这话不好回应,奈芙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阿蒙嗤笑一声,转而说道:
“梅迪奇的事情,我会去找祂,至于伯特利……你真的不考虑请我帮忙吗?”
奈芙轻轻瞥了一眼阿蒙,保持着微笑道: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如果在‘愚者’已经真正诞生后,我还没有开始做这件事,我会请您帮忙的。”
他们的交谈到此为止,奈芙在阿蒙的身影消失后造了一个假的祭坛,接着念响了“黑夜女神”的尊名: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
在将“月亮”途径的唯一性交给“大地母神”莉莉丝后,新尊名里关于绯红之主的描述消失了,其他方面倒没有太大变动,奈芙念完尊名,简单概括了拉里昂的结局和黄铜书身上的意外,当做是回报,最后问道:
“我该怎么处理这东西?”
“黑夜女神”看来并不打算和她计较祭坛的真假,她吹灭的虚幻的蜡烛,用虚幻的灰烬勾勒出了一个地名:
“霍纳奇斯山脉。”
奈芙眼皮一跳,拿着“0-02”从原地消失。
如果不动用灵视,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其实和平常的山峰没什么区别,但奈芙很清楚,“黑夜女神”利用隐秘的权柄,将安提哥努斯囚禁,同时还困住了查拉图的一部分灵体,而这座山峰,正是入口之一。
灵性跳动着提醒奈芙这里的不同寻常,她打开灵视,一座残破不堪的宫殿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推开宫殿的正门,浮现于她眼前的是一个垂挂着许多尸体的大厅,每一具尸体都不尽相同,性别有男有女,衣着或华丽,或简朴,或精致,或随意。
这些悬吊者的背后,都有一根透明滑腻,隐含复杂花纹的触手,它们全部来自大厅深处,来自那里的一张古老石椅。
巨大的石椅上,透明扭曲的蠕虫合抱成团,肆意生长,向着周围延伸出了一根又一根诡异的触手。
安提哥努斯……
奈芙轻轻眯起眼睛。
见识过克莱恩的神话生物形态,奈夫知道,这些触手实际上只是灵体之线的聚合,相较于已经是半个“愚者”的安提哥努斯,克莱恩神话生物形态的触手其实只有寥寥几根。
这是很好理解的,神话生物形态会逐步改变,序列1的“诡秘侍者”能让死物生出灵体之线,因此从“奇迹师”到“诡秘侍者”,触手数量也有了大幅增长。
而对奈芙来说,这里还涉及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尽管“食尸鬼”只是在从死亡路过时无意间沾染了一部分死亡的力量,但这些沾染的力量积累到“冬之子”时,已经足够让她成为一个活死人,若非她愿意,一个“奇迹师”是没办法通过操控灵体之线对她做点什么的,因为她的灵体之线和她本人一样已经死了。
但奈芙大部分时候都不会这样防备,因为克莱恩在成为天使后发现,他可以在不便开口的时候扯动奈芙的灵体之线,以此来提醒她——奈芙觉得这就和自己在别人脑子里发弹窗一样。
身为半个“愚者”的安提哥努斯是奈芙真正需要防备的对象,奈芙的记忆里,这位存在已经彻底疯狂,指望和祂交流是不可能的,她能做的只有打或者跑。
但偏偏,安提哥努斯并不在乎奈芙原本的灵体之线是死是活,因为祂能给奈芙装上新的灵体之线!
当然,她可以让新的灵体之线也跟着一起死了,这本质上是权柄对抗的过程,要奈芙来形容的话,就是小学课本里的游泳池,现在她和安提哥努斯正在一个人放水一个人抽水。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来访,那蠕虫团一下离开了石椅,激烈地挥动起滑腻的触手,让它们疯狂涌向门口,就像被某种无形的吸力影响了一样。
同样的,石制座椅底部,那张有罗塞尔愚者形象,用星辉书写着文字的塔罗牌也飞向了门边。
奈芙丢出“0-02”的同时,下意识伸手接住那张牌,接着就陷入了一种充满困惑的情绪当中。
——奇了怪了,这东西给她干什么?
还不如给我一张魔女……
感受到安提哥努斯神话生物形态带来的精神影响,冰冷的气息爬进脑海,让已经开始混乱的思绪变成一片死寂,奈芙趁机捏着“亵渎之牌”就跑。
“愚者”牌的罗塞尔戴着华丽头饰,身穿五彩衣物,扛着手杖和行李,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身后还跟了条小狗。
奈芙伸手弹了弹这张“亵渎之牌”,已经开启的“亵渎之牌”并无其他变化,只是让奈芙陷入了更深的疑惑当中。
她并非“愚者”途径的非凡者,克莱恩也不再需要这张“亵渎之牌”所提供的位格支撑和魔药配方,这张牌在她手里的价值只有作为图鉴来满足收集癖。
但22张“亵渎之牌”当中,有一张绝对不能碰的“母亲”牌,和一张安全性存疑的“月亮”牌,考虑到“原初魔女”奇克那不确定的精神状况,“魔女”牌说不定也前路不明。
面对这套根本无法集齐的卡牌,奈芙从一开始就没去碰,如今这张没什么意义的“愚者”牌让她不敢肯定“黑夜女神”的用意——莫非祂只是单纯不想看见这张牌留在安提哥努斯那里?
奈芙想不出来,她捏了捏“愚者”牌,决定去找克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