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这些声音回荡重叠,汇成一道,钻入了克莱恩的耳朵,让他有了异常的熟悉感!
这是我晋升时听到的呓语……
一种久违的恐惧升腾而起,接着又平息下来,化作一种了然。
非凡者晋升时所听见的呓语通常来自于同途径的高层,而对“愚者”途径来说,除开脑子不清醒的安提哥努斯,就是查拉图了。
而不管是霍纳奇斯还是弗雷格拉,都与这二者有关……我能在这里听到呓语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安慰好自己,克莱恩历史投影重新向前走去,同时,他让历史投影观察起这些“尸体”的灵体之线来。
果不其然,本应混乱无序的灵体之线井井有条,一致地向上延伸而出,汇集往古老教堂的最高层,克莱恩微微一笑,让自己的历史投影朝那里走去。
虚幻的历史投影并无灵体之线,甚至没办法长出灵体之线,作为没有凭依的虚影,他们时间一到就会消散,因此克莱恩丝毫不慌,他需要提防的只有查拉图能不能透过历史投影找到自己。
不过,这种担忧最终也没有发生,克莱恩一步步向教堂深处走去,那些悬吊者在他头顶摇摇晃晃,像一片茂密的森林。
前行二三十米,克莱恩终于看见了别的事物,那是属于这座教堂的漆黑圣坛。
而圣坛之上,立着一尊石刻的雕像。
往那边走了几步,克莱恩看清楚了雕像的样子:
它整体呈女性人类形象,但肋部和腰处分别长出了两条兽腿,上面覆盖着短粗坚硬的黑毛。
另外,石像周围有环绕黑色细带,那就像延伸而出的一根根触手。
这石像的脚下,则有一个个魂灵沉睡,仿佛簇拥着它的星群。
克莱恩目光移动,望向那尊石像的头部,看见了一张秀美的脸庞。
这是……女神的神降容器?
克莱恩一下子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安心,因为这座教堂里供奉的必然不可能是女神,但既然如此,神降容器是如何成为容器的,就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了。
克莱恩的视线从神像上移开,继续寻找线索,几秒之后,他发现了一道身影,没有吊在半空而是坐在雕像斜后方的身影。
这是一个穿黑色长袍的老者,他戴着兜帽,脑袋低垂,双眼紧闭,嘴边脸上的白须又长又密,仿佛已几年十几年未曾修剪,让人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他的灵体之线从体内延伸而出后,并未飘向高空,而是于身周绕了一圈,返回到了出来的位置,源头和终点合二为一。
——正常的灵体之线源自生灵体内,往着不同方向延伸,直至无穷远处,从上方吊下的那些身影,灵体之线的源头未变,延伸的终点却全部集中在了这古老教堂的顶部。
这人……
克莱恩沉吟几秒,让自己的历史投影又上前几步,想要更仔细地观察这名特殊的老者。
他心中已经肯定对方就是查拉图,只是仍需确认,但当他靠近时,那名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漆黑无光,克莱恩下意识让历史投影向后退了退,身体微弓,展露出备战的姿态,老者却不以为意,只是开口道:
“终于又有‘占卜家’来到这里了……”
又?以前还有别的“占卜家”来过?女神应该不太可能让教会内部的“占卜家”过来吧……除开这种可能……难道这里有别的入口?还是说,女神神降时抹除过别的“占卜家”……
克莱恩沉吟几秒后,没有询问这方面的问题,径直开口道:
“查拉图?”
“你认识我?”老者诧异地看向克莱恩,“一个‘古代学者’……唔,我想想……是谁派你来的?”
克莱恩警惕地没有回答,查拉图自言自语般开口:
“居然还有人记得我?奇怪,如果你要杀我,不可能来这里,如果你是来见我的……不,你也不应该知道我在这里。
“你是误入的?只是恰好认识我?”
查拉图看着他,克莱恩微微点头,顺理成章地接下了这一身份:
“在晋升‘古代学者’之后,为了谋取更进一步晋升的方法,我潜入了黑夜教会塞缪尔教堂的地下,窃取安提哥努斯的笔记……”
他谨慎地把“圣”去掉了,因为非信徒提及相应的人物时,是不会带上“圣”的,而如果他一边称呼圣塞缪尔教堂,一边说自己潜入其中偷了东西,可能会引起怀疑。
查拉图黑色的眼眸仍旧没有一丝波澜,但他似乎因为这句话止住了,看着克莱恩,有相当长的时间都没有开口。
不安的气氛在沉默中发酵,克莱恩和他对视着,想了想开口道:
“您再不快点说的话,我的历史投影就要消散了……”
这话是假的,他已经是“奇迹师”,历史投影维系的时间不再像“古代学者”时期那样可怜,但既然查拉图暂且将他当成了“古代学者”,他便顺着“古代学者”的身份演下去。
查拉图听了这话,终于张开了口,嗓子里像是卡了口浓痰:
“安提哥努斯的笔记怎么会在黑夜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