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服。”
维尔杜明白了，他起身带上衣服，向盥洗室走去。
作为从神的天使们大多都有一点异常之处，维尔杜并没有对这古怪的性格有什么想法，他更换完衣服，回想起自己许下的愿望，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行了一个简单的礼仪，随后重新问好：
“‘纯白’小姐？”
奈芙矜持地点了点头。
“是……”维尔杜斟酌着开口，“是愚者先生让您来找我的吗？”
“那不然呢？”奈芙问他，“莫非你还信仰了我主，并且向我主祈祷了？毕竟我那位姐姐一般不安排我做事。”
姐姐……维尔杜的表情微微一凝。
他当然知道这声姐姐是在指谁，双生女神的事情已经逐渐传播开来，“黑夜女神”的信徒一定知道这位从漫长沉睡中醒来的双生妹妹，而并非信徒的人，也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对亚伯拉罕家族来说，他们了解的还要更深刻一点，有着漫长传承的亚伯拉罕家族知晓序列0的存在，维尔杜在读到相关的描述时，曾怀疑过这位殿下根本就是刚刚成神——不，或许压根还没成神，还差了仪式。
……可祂是怎么让“黑夜女神”认下祂的呢？
在知晓真相以后，事情就显得更加让人难以理解了，维尔杜不敢去揣测其中暗含的神灵交易，他只是否认道：
“当然没有，我只是向愚者先生许下了愿望。”
他忐忑地看着奈芙，奈芙放下那本厚实的笔记，看着他道：
“早在你们改信愚者先生的时候，我就同你们说过，其实愚者先生早就已经掌握了让‘门’先生归来的办法，不过，以当时的情况，我们并不能就那样让‘门’先生归来，因此只能以别的方法暂时解决你们身上的诅咒。
“至于现在……”
感受了一下一直躺在纯白空间里的第一块“亵渎石板”，奈芙才神情复杂地看了眼窗户的方向，摇了摇头道：
“虽然等一等总是有更好的时机，但如果你坚持，那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毕竟再等下去……”
她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这涉及到了序列之上的内容，并不适合讲给维尔杜听——再等下去，等到克莱恩或者“真实造物主”那边有谁出了结果，“堕落母神”狗急跳墙，他们就完蛋了！
奈芙轻轻摇了摇头，转而说道：“我能为你提供仪式的材料，但……我要带走两样东西。”
维尔杜没有意外，求助必然需要付出代价，哪怕看似实现他人愿望的愚者先生，愿望本身其实也算是代价——但话又说回来，愚者先生已经足够仁慈，因为在维尔杜读到的典籍里，绝大多数“奇迹师”，并不会承认愿望就是代价，而还会索要别的代价。
不过……
维尔杜沉声问道：“不知道我需要付出什么？”
“不是你，”奈芙摇了摇头，“你应该知道，‘门’先生不可能活着回来吧？”
这是早就确定的事情，倘若读原著时还有点犹豫，见识过母神上号后，奈芙对“门”先生的死活绝无半点犹豫——她不可能放一个承载“堕落母神”意志的天使王中王进来，除非她真有卖地球的打算了。
维尔杜却不像是那么好接受的样子，他似乎对“门”先生还存有某种幻想，祈求道：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听说‘门’先生受到了污染，如果能够清除污染……”
“你知道那是什么污染吗，就想着清楚？”奈芙轻哼了一声，“新生的力量络绎不绝，倘若真有人抱着清除污染的想法，恐怕那份污染能以他为跳板，传遍整个地球！”
维尔杜露出一种近乎惊恐的神色，他显然不怎么相信这段危言耸听的结果，不敢置信道：
“怎么会这样？我从未听说过还有这样的污染……”
“不然你以为……”奈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什么困住了一位随时可以成神的存在？”
维尔杜脸色一白，他蠕动着嘴唇，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奈芙却粗暴地打断了他：
“收起你拯救先祖的妄想。
“如果你只希望祂从被囚禁的痛苦中摆脱，不再需要与污染相抗衡，从此得以安息，顺便摆脱亚伯拉罕家族的诅咒，我可以帮忙。
“如果你打算带一个活的‘门’先生回来……”
奈芙的视线落在维尔杜身上，维尔杜看见，那双眼睛中绚丽的色彩消失了，化作一种沉静的蓝绿色，与她帽子上的羽毛相互映衬。
“那你就只好期待，你们能在冥界见面了，”她轻飘飘地说，“就是有点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