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在忙着挑选合适的人选的时候,奈芙就在构思、练习这幅画。
在慎重考虑了一圈后,克莱恩认为,最合适的人选果然是奥黛丽。
一方面,作为“观众”途径的奥黛丽更擅长关注别人的状态,另一方面,奥黛丽是“鲁恩慈善助学基金”的一名理事,而梅丽莎时常会去那里帮忙。
当然,在克莱恩了解到的情况里,奥黛丽已经拿到了相应的非凡特性,正在搜集辅助材料以及筹备仪式——主要是仪式,因为这里面最困难的材料,奥黛丽决定通过历史投影来解决问题。
这不是奥黛丽想要偷懒,而是那份材料实在过于挑战她的底线了——织梦人的辅助材料,需要因噩梦死亡或疯狂的13个智慧生物的毛发各9根,这样的人选显然不好找,最好的策略是现造,但奥黛丽绝不可能去做这样的事情。
事实上,就算是奥黛丽最开始请求历史投影时,克莱恩都犹豫了一下,若非想起奈芙能够找到这样的忍笑,克莱恩恐怕连这也要拒绝,毕竟如果在完全不了解信息的情况下大海捞针,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太为难人了。
——这方面,显然记忆才是专业的。
而在成为“织梦人”以后,奥黛丽就会离开家里,只留下一个人格分身。
但这实际上并不影响克莱恩,毕竟奥黛丽的人格分身也还是停留在贝克兰德,可以关注家人的情况,且奥黛丽必然与分身时常交流,这是很好解决的。
而除此之外,奥黛丽的性格也是最合适的一个。
她与梅丽莎年龄相近,虽然成长环境大不相同,后续的经历也差距极大,但总归没有奈芙差得远,而克莱恩最开始甚至考虑过奈芙。
且比起其他人,“观众”途径的奥黛丽显然更擅长把握“愚者”的心理,也更擅长调节自己的情绪,克莱恩并不担心奥黛丽做出什么不该做的,或者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何况这位小姐定期给他做心理治疗,本身就是塔罗会当中对“世界”最了解的人,还是最早的塔罗会成员。
因此思来想去,在这次例行治疗结束后,克莱恩主动提起了这份委托: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我曾经因为一些原因被迫离开了自己的家人,后来,我又短暂地返回过,但随着位格的提升,我还是不得不离开他们。
“我希望有人能够代替我看顾他们的情况,不只是关于他们的安全,还有心理上的问题——他们当中的一个是非凡者。
“这是一份私人的请求,你可以拒绝。”
克莱恩强调了私人,一方面是怕奥黛丽出于对神灵的敬畏而答应,另一方面也是有意在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让奥黛丽接受委托时心里更舒服。
对刚刚还在心中揣测过“世界”和“愚者”之间关系的奥黛丽来说,这个消息实在惊人,她看着眼前的“世界”先生,忍不住回想起对方一贯的形象。
对一个“心理医生”来说,了解患者是必修课,尽管“世界”对外的形象一直是一个疯狂冷酷的冒险家,是一个虔诚的狂信徒,但奥黛丽知道,“世界”心中其实也藏着柔软的、想要守护的角落。
而如今,对方在请求自己参与进这个角落的守护当中。
这是莫大的信任,对奥黛丽来说,没有比这更能说服她的了,她一下子产生了被赋予重任的责任感,一时间甚至没去想自己刚猜到的真相,直接就承诺道:
“如果您愿意相信我,我愿意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尽一份力。
“不知道您的家人是……?”
克莱恩微微一笑道:“其实你认识。”
他停了停,在奥黛丽疑惑的目光中报出两个名字:
“梅丽莎·莫雷蒂,和班森·莫雷蒂。”
奥黛丽对班森的熟悉程度不多,但确实认识梅丽莎,且有过不少交流,经克莱恩一说,脑子里就立刻浮现出了对方的形象。
“……我确实认识,”她边回忆边说道,“那是个善良又聪慧的女孩。”
她转头看向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开口:“他们当中的谁是非凡者?目前处于什么层次?嗯……”
她停了停,犹豫了几秒钟后,还是微笑道:
“……‘世界’先生,您刚才说,这是……
“您‘私人’的请求?”
她在“私人”上咬了重音,好似想要确认什么,克莱恩沉吟了几秒后笑着说道:
“至少请求是以我私人的身份提出的。
“嗯,我想你可以拒绝。”
奥黛丽明白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试探问道:“‘纯白’小姐……”
克莱恩一听见这个名字,就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在上一次见到我妹妹时,‘纯白’小姐告诉我妹妹,我过去恋慕她的母亲……”
“……”奥黛丽艰难地克制着自己的表情,抬手就给自己连扔了三个安抚。
“而且她肯定不会答应这种事情。”克莱恩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