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听起来实在离谱,但为了不让这个不妙的预感应验,奈芙觉得还是不说为好。
她深吸一口气,又接着说道:“而且,我原本来见您,其实还有另一件事情想要确认。”
迎上乌洛琉斯疑问的目光,奈芙试探性问道:“您知不知道……主……”
乌洛琉斯的目光落向“神弃之地”的方向,接着摇了摇头。
“你不是第一个来询问我的人,”祂淡然道,“但什么时候重新打开大门,主自有决策。”
奈芙想了想又问道:“您有向主祈祷过吗?”
“你有必须现在让主知道的事情吗?”乌洛琉斯反问道。
奈芙迟疑地摇了摇头。
乌洛琉斯瞥了她一眼:“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祈祷?”
“……?”奈芙噎了一下,但她的反应很快,“我还以为像您这样虔诚的存在,一定会每日向主祈祷的。”
“……”乌洛琉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奈芙轻咳一声,低下头去,重新组织语言:
“您自弱小时就一直追随着主,在主遭遇巨变后,也没有离开主的身边,我还以为,您有其他联系主的方式,知晓主现在的情况。
“我,我有些担心……”
她咬了咬唇,继续说道:“‘愚者’不日将要成神,风暴、智慧与烈阳仍然在外,外神们又虎视眈眈……”
而且“堕落母神”还盯着我不放……
虽然有所私心,但奈芙说忧虑并非作为,乌洛琉斯的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想了想唤道:
“……烬。”
奈芙怔了一下,她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这是在喊她,茫然地看过去,乌洛琉斯看着她问道:
“你认为当下对主来说是好的时机吗?”
……我怎么知道?
奈芙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乌洛琉斯摇了摇头,对她说:
“……智慧选择了为自己曾经的恶行忏悔,主原谅了祂的忏悔,收下了祂的歉意;
“纯白已经在错误的路上走了太久太远,绝无回头的可能;
“至于风暴……”
祂顿了顿,这才继续开口:“……风暴是不会回头的。”
“……诶?”正准备听一番理论的奈芙眨了眨眼,有些困惑,“祂为什么不会回头?”
乌洛琉斯一点犹豫也没有地回答道:“因为祂已经是‘暴君’。”
“暴君”怎么了……有什么特别的?除了那个仪式……但其实,挑战一位真神并活下来,也不能算是多特别的仪式吧,离谱程度上甚至不如您那个,更别提“魔女”了……
奈芙想不通,索性就不再想了,毕竟乌洛琉斯在当老师方面实在不尽人意——虽然她总共也没碰见过几个适合当老师的。
……赫拉伯根挺合适的。
奈芙叹了口气,配合总结道:“所以,如果主现在出来,至少要面临两位真神的包围。”
“是的。”乌洛琉斯点了点头。
“但我记得这也不难应对吧……”奈芙斟酌着开口,“对持有源质的存在来说,两位真神……”
她摇了摇头,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在我的印象里,主可是一离开‘神弃之地’,就将祂们三个一齐锁在了神国里。”
“那么,主的状态如何?”乌洛琉斯淡然问道。
“这……”奈芙皱起了眉,“祂是强行稳定了状态,才……”
她停了停,若有所思地问道:“……主认为现在时间充裕,并不打算这样做了?”
“还有另一重原因,”乌洛琉斯摇了摇头,望向了天空,“主陨落后,外神们对世界的侵蚀加剧,及至第五纪,七神把神国搬入星界,阻挡屏障的漏洞。”
祂垂眸瞥向奈芙,继续说道:
“此前的神战中,黑夜联合大地,致使战神陨落,星界只余六神,外神的侵蚀进一步加强。
“如果风暴与烈阳再出事……”
“……那我离出事也就不远了。”奈芙冷静地回答道。
乌洛琉斯没有对这句话发表意见,只是说道:“主需要有人能够填充星界的屏障。”
奈芙眼皮一跳,脱口而出:“主打算直接——”
她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用手死死捂住了嘴,但眼睛瞪得极大。
“您——”她从嗓子缝里挤出字来,“您真的没有和主联系的方法吧?”
乌洛琉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奈芙心里有答案了,她吸了口气,却蓦地生出一股喜悦来。
——她不知道这场融合里谁占据了上风,但她敢肯定,至少亚当占据上风的时候,没有这样的想法!
睚眦必报的那一位,应该是铭记了遭遇背叛的痛苦的堕落人性……
……不,祂也不是睚眦必报,如果愿意忏悔,祂仍然欢迎,但前提是,愿意忏悔……
按捺下激动的心跳,奈芙行了一礼,没有掩饰自己的欢喜:
“……我会等待主归来的那一天。”
停了停,奈芙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
“……只要主没打算让我去堵屏障。
“或者说,只要主没打算把我送给‘堕落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