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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弃之地,某座山峰上,巨大十字架表面,一层若有似无的阴影帷幕浮现了出来,裂开缝隙,从中走出了位男子。
祂赤身裸体,仅用一块白色亚麻布裹住关键部位,裸露出来的身体宽厚高大,但布满伤疤,有的伤疤露出血肉,有的甚至能看见泛白的骨头,其中的血迹已经干涸,并无血珠滴落。
那块白布出乎意料地干净,与这形象格格不入,同样格格不入的还有一双温和宁静的蓝眼睛,那双眼睛像深沉的大海,温和宽厚,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事物。
祂的头发与胡须乌黑,只有发根和须根处带着一抹金色,在祂的身后,一道浓郁的、长着五个脑袋的阴影紧紧贴在祂身上,与祂裹在一起。
祂的胸前挂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吊坠,那吊坠与裹在腰间的白布一样干净,当与这布满伤痕的躯体放在一起时,有种主人拼尽全力也要保护其整洁性的视觉效果。
祂抬头望向权柄与象征交融的星界,表情庄严,声音低沉:
“我是一,也是万,是开始,也是结束。”
祂的眼眸骤然变得虚幻,他的周围浮现出了一片仿佛包容着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大海。
祂随即抬了下手,握住了胸前悬挂的那个银制十字吊坠。
祂的头顶,顿时跃出了一轮炽烈但虚幻的太阳,他的左侧,闪电、狂风、海浪等象征交织成了一道俯视万物般的虚影,他的右边,一座长着诸多黄铜眼睛的白色高塔拔地而起。
这些空想出来的权柄和象征,在混沌大海的推动下,一个接一个地投入了祂的体内。
到了最后,那张有五个脑袋的浓郁阴影倏然扩张,包裹住祂的身躯,以及那张白布以及那枚银色十字架,将一层浓郁的黑色裹在了上面。
轰然间,那片包容着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大海高涨了起来,祂膨胀成了一道仿佛能支撑天地的巨大光影。
这光影缓慢行走于混沌虚黑的“水面”,抬手指着星界,庄严宣告道:
“要有光!”
转瞬之后,整个星界亮了起来,再没有任何隐秘可以潜藏,就连将地球对应的星界部分区域和完整星界、整个宇宙分割开来的无形屏障都凸显了出来。
此时,一张张无法具体描述的恐怖巨脸正贴在那透明的,多有裂缝的屏障上,无声地注视着里面的场景变化。
……
“你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盯着我?”阿蒙微笑着看向奈芙,“小白,你总不能是担心我现在进入‘源堡’,去对那位‘愚者’做点什么吧?”
“你已经做不了什么了,”奈芙摇了摇头,“我只是不确定我应该做什么。”
“哦?”阿蒙露出倾听的姿态。
“理论上来说,”奈芙转过头对阿蒙说,“作为新生的神灵,我应该先熟悉自己的权柄……或许我可以趁着风暴自顾不暇的功夫,去接个人。”
……
比灵界更加抽象,仿佛囊括着整个宇宙所有权柄和象征的星界之内,所有事物都呈现了出来,而照亮这里的光芒并非平均分配,它们主要集中在几个地方,层层叠加,交织成了仿佛厚棱镜的斑块。
这样的斑块共有三个,它们分别封住了不同的虚幻国度。
那些国度有的长满了鲜艳的花朵,天空一直明亮,有的似乎由一本本或摊开或合拢的书籍组成,不同的身影穿梭其间,以阅读为乐,有的是一片笼罩着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永不停息的无垠大海。
下一秒,这三个不同的国度内同时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天空一直明亮的地方,所有花朵都发出了光芒,仿佛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微缩的,炽烈的太阳。
这数不清的小太阳交织起来,齐齐投入了国度深处急速蹿升的那轮异常刺眼的金色太阳中,让它散发出了可以照亮整个世界整个星系的灼热光芒。
可是,无论这轮接近真实的太阳挥洒出多少能量,制造出多少超高温火焰,它都无法突破厚棱镜般的光之斑块。
它摧毁一层,对方就新生一层,速度不比它慢。
星界另一处,一片被闪电、狂风、暴雨笼罩的无垠大海深处,一点光芒骤然亮起。
它带着部分物质,接近了速度的极限,以此创造出了可以毁灭星球的狂暴“波浪”。
这样的“波浪”连同那点光芒,接连不断地拍打着厚棱镜般的光之斑块,让它掉落了数不清的辉芒。
但这点辉芒马上就被补充了,光之斑块的光芒依旧明亮,半点没受影响。
那片各种图书组成的奇妙国度表层,同样的光之斑块上,一点点黄铜色的微光飞快游走,勾勒出了一个点状图。
那是一条形似蜥蜴的巨龙,它匍匐身躯,翅膀收紧,脑袋低垂,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祈祷。
这黄铜色的巨龙图案在光之斑块上一闪一闪,好似在奋力证明着什么。
在这条巨龙的旁边,黄铜色观点还在飞快闪烁游动,一座由虚幻书籍组成的白塔形象缓慢成型,同样闪烁着光芒,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光之斑块没有消弭这种图案的意思,只是内部有微光在不断游走,不断修改着自身的构型,并无其他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