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剧本递了过去。
穆德远拿到剧本，看得很认真，林立就在一旁静静地品茶。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穆德远放下本子，呼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还真是个沉重的故事啊……”
见林立眯着眼没有说话，穆德远再次开口：
“这种片子要拍好，不但要极致的写实，还要够冷、够文艺，够惊悚！的确不是我的风格。”
“呼~~~”
林立故作松了口气，笑着打趣道：“老师不介意就好，我就怕你说‘这个林立有好本子不想着自家老师，白白便宜外人’！”
“咳咳……”穆德远刚喝一口茶，直接被呛了下，“你少贫嘴，我可没那么小气！”
顿了顿，他突然又道：“如果我真那么小气，当年《花束》首映之后，绝对会收拾你一顿！还有那个凌潇素也跑不了。”
林立闻言一愣，瞬间反应过来，穆德远居然还记着自己在《花束》里编排他的事情，连忙打了个哈哈，脸上堆起笑容：
“哎呦老师，你们不都经常说为艺术牺牲嘛？我当时也是想借借您的名气嘛。”
穆德远没好气地瞪了林立一眼：“我又不是演员！我有镜头就行了，不要为艺术献身！”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找老田，确实找对人了！这题材国内没人比他拍得好。而且……”
穆德远压低声音：“如果想去柏林，可以拍得再黑暗一点……老田有关系，能过审……”
“咳咳咳咳！”换做林立被呛住了，“老师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他连连摆手，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其实我对田老师现在也不太了解，他拍完《小城之春》，去搞了部纪录片，又休息了好几年……”
两人在穆德远办公室聊了半小时，林立看时间差不多，便告辞离开。
他之所以先找过来，原因很简单。
穆德远是他的老师，于情于理都该先来登门报备。
一是给足对方面子，免得落下有好本子绕开老师的闲话。
二来凭借穆德远的专业眼光，再帮他把把关。
毕竟，林立在看完《吴清源》之后，与田壮壮合作实在心里没底。
好在刚刚从穆德远那里，得到的反馈都比较正面。
他这才松了口气，心道也许《吴清源》拍成那样，另有隐情吧。
……
林立按约定时间，来到田壮壮办公室。
两人自然不会像他和穆德远那般亲近地随便开玩笑。
互相问好之后，林立直接拿出剧本，递给对方。
田壮壮靠在椅子上，看得非常专注。
《冬天里的骨头》，林立还起了另外一个名字——《凛冬边界》。
但田壮壮认为后者太商业化，不如前者好听。
为了让故事更容易在国内落地，林立最终将故事背景定在了云贵高原地区，一个海拔较高、交通闭塞、经济落后的深山县城。
故事时间设定在2002年寒冬，十九岁少女苏小禾的父亲，在卷入非法盗猎案后离奇失踪。
乡里追债的地头蛇，以及盘根错节的同宗势力，抱团勾结，步步紧逼，想借机霸占她家的老宅和祖产。
苏小禾为了守住家里唯一的安身处，并护住身后的弟弟，不得不抛下学业，孤身周旋在地方势力和宗族人情之间。
全篇没有激烈的武力反抗，只有女主角苏小禾远超同龄人的冷静和隐忍。
最终在暴雪来临之际，她终于搅乱各方算计，为家人挣得了一线生机……
田壮壮看完剧本，闭起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林立也不着急，也安静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田壮壮终于开口：“这本子我接了！”
他语气有点沉重，林立隐约感觉出，田壮壮刚刚似乎经历过一场艰难的抉择。
林立点点头正要发言，不承想，田壮壮再次说话。
“这本子不适合刘艺菲！”
闻言林立心中巨震：
不是！老田你什么意思?
还有，我名声都这样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