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诊继续进行。
今川织对每一个病人都进行了简单的询问。
她的态度谈不上多热情,毕竟只是普通病房而已,但问的问题都很在点子上。
到了走廊的尽头。
今川织停下脚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剩下的几个病人……”
她把口袋里的圆珠笔拿出来,在手里的记录本上划了两下。
“泷川,你去看看就行了。”
“我就不浪费时间。”
说完,她就把本子合上,递给了泷川拓平。
这倒不是她偷懒。
由于长住院文化的流行,很多其实早就达到了出院标准的病人,依然理所当然地躺在病床上。
有些是因为孩子都在东京打拼,没有人照顾。
有些则纯粹是觉得医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护士说话也比家里的老伴好听。
反正有国民健康保险,个人承担的费用并不算多。
这种病人的回诊,就看主治医生心情了。
那今川织肯定是能免则免。
毕竟,他们又不会给礼金。
“是。”
泷川拓平当即带着两名研修医离去。
今川织又看向桐生和介。
“你跟我去门诊。”
“是。”
桐生和介简单地应了一声。
今川织作为专门医,工作可不只在医局里或者手术台上。
每周两次的门诊坐诊,是逃不掉的硬性任务。
她径直朝着走廊另一头的电梯走去。
桐生和介不紧不慢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连廊朝门诊大楼走去。
上午的门诊大厅总是最热闹的地方。
排队挂号的队伍很长。
分诊台前的护士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今川织走进第三诊室,拉开椅子,在正中央的办公桌前坐下。
这是她作为专门医应有的待遇。
那些慕名而来的病人,或者是下面小诊所看不了的疑难杂症,最终都会来到这里。
由她来做出诊断,并敲定治疗方案。
桐生和介则在旁边一张稍小些的桌子前坐下。
这就是大学医院门诊最日常的配置。
一名主治的专门医,配上一名打下手的专修医或者研修医。
门诊其实是和回诊差不多枯燥。
病人走进来,坐下。
今川织负责询问病情,查看新拍的透视片。
对于大多数普通的关节疼痛或是轻微的骨裂,她只需要开些止痛药。
或者是安排打个石膏。
然后让病人下周再来复查。
如果遇到需要手术的指征,就开具住院单,安排床位。
一个病人大概也就分配到三五分钟的时间。
说几句话,写几行字。
“叫号吧。”
今川织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小口温水。
“请进。”
桐生和介将门拉开一条缝,念出了病历本上的第一个名字。
一整个上午就这样过去。
第三诊室的门开开合合,进来的病人也是形形色色。
有在工厂里不小心扭伤手腕的年轻工人。
也有抱怨腰痛的家庭主妇。
甚至还有人提着一袋自家种的橘子,非要塞给今川织。
“医院有规定,我们不能收患者的东西。”
“请您务必带回去。”
今川织拒绝得十分自然,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完全是一副清正廉洁的好医生模样。
到了中午。
咔哒。
桐生和介将门关严,把最后几份归档的病历叠放整齐。
今川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伸了个懒腰。
白大褂底下的衬衫随着动作被微微拉紧,勾勒出十分好看的线条。
“累死了。”
她抱怨了一句,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
“看门诊比上两台手术还要折磨人。”
“全是一些慢性病,听他们抱怨物价的时间比听病情的时间还长。”
说着,她便从椅子上站起来。
拧开保温杯,结果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喝完。
“大家都不容易。”
桐生和介将笔插回胸前的口袋,随口接了一句。
两人走出诊室。
午休时间的门诊大楼稍微安静了一些。
挂号处依然有人在排队,但比起上午的高峰期已经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