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日当天,气密门向两侧滑开。
勇者大人和女神官一起举着双手走进来,准备拯救世界。
结果,惊喜发现里面已经坐着一位大魔法师,为他们清扫了前进道路上荆棘。
这是漫画里最常见的剧情展开。
但现实不同。
常规的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流程上或许可以稍微随意一些。
给好药,插上管,扎个止血带,麻醉医就可以在一边发呆了。
但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不一样。
预期的手术时长是多久?
术中是否需要实施特殊的“控制性降压”以减少出血?
以及术后镇痛方案要如何衔接?
这些都不是能到了手术台上了,再临时起意的东西。
举个例子。
要是在没有任何预案的情况下,主刀医生切开肌肉深筋膜,用电钻暴力扩开骨髓腔……
然后,往底下一看。
发现本该有大量渗血涌出的创面上,竟然干干净净。
主刀医生的第一反应,绝不可能是沾沾自喜地觉得“这创面真干净”、“今天的手术真好做”。
而是会瞬间被吓出一身冷汗。
甚至下意识地猛抬起头,惊恐地去看监护仪。
以为病人是不是突发了心跳骤停,或者是哪里隐藏着大出血,已经陷入了严重的低血容量性休克。
这是会吓死人的。
所以,今川织和桐生和介从术前探视回来,就看到了医局出现了个本不该出现的人。
白石红叶。
她手里拿着一支圆珠笔,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干嘛。
今川织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身后的桐生和介。
你把她招来的?
桐生和介摇了摇头。
他也是刚从病房回来,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
听到开门的声音。
“下午好。”
白石红叶抬起头,面上带着很阳光灿烂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里?”
今川织的语气硬邦邦的,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欢迎。
她看了看白石红叶坐着的那张椅子。
那可是她的办公桌旁边。
平时都是用来放手提包,或者堆放一些不常用的医学杂志的。
这算什么?
自己的专属领地被一只野猫给堂而皇之地占了?
“我是来报到的。”
白石红叶伸出手,指了指胸前挂着的临时出入证。
上面盖着医务科的红色公章。
“报到?”
今川织的眉头皱了起来。
东京大学的研修医,跑到群马大学来报到,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谁不知道本乡校区那边的位置有多难抢。
“是的。”
她站起身来,十分懂礼貌地微微欠了欠身。
“今川前辈。”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我会作为交流医生,在第一外科担任麻醉工作。”
“请多指教。”
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无辜。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初来乍到、对前辈充满敬畏的新人。
如果忽略掉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桐生和介往后退了一步。
这次是真的不关他事,当初还在东京大学的时候,他就已经婉拒过了白石红叶的暗示。
今川织双手抱胸。
“交流医生?”
“我们第一外科可没向本部申请过麻醉医。”
“人手足够了。”
这就是她在瞎说了。
即便是在大学医院,麻醉医也是永远不够用的。
这时,医局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水谷光真端着那个常年不离手的保温杯,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一进来就撞见了这有些僵硬的氛围。
水谷光真自然是个人精,完全当作没看出来。
他笑呵呵地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的杯子里续了点热水。
“今川医生,都见过面了吧?”
他捧着马克杯,转过身来。
“这位是白石医生。”
“你们之前在东京手术的时候,她就是麻醉医。”
他语气平常,像是在介绍一个从乡下医院来进修的普通医生。
“西村教授交代过了,要加强和东京的临床交流。”
“我看医局里也就今川医生你是女孩子。”
“所以就擅自做主,让白石医生把办公桌安排在你旁边了。”
“平时大家沟通起来也方便些。”
这个安排听起来合情合理。
水谷光真的面子还可以偶尔反驳一下,但西村教授是说一不二的。
今川织哪怕心里再怎么不乐意,也只能应下。
“既然是教授和您的安排,那自然是没问题的。”
她勉强挤出一个营业笑容。
听到这话,水谷光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明天上午,原田社长的那台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
“本来是安排了小浦医生负责麻醉的。”
“不过很不巧,他临时有点急事,明天实在走不开。”
“这台手术是VIP病人,临时换普通的研修医上去,我又不放心。”
“正好白石医生来了。”
“她在东京大学医院有着非常丰富的临床麻醉经验,而且和你们也有过配合的基础。”
“所以,明天的麻醉工作,就交由白石医生了。”
说着,他还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
今川织正要质疑一番。
但水谷光真也不给她这个机会,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