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还有时间,你们再沟通一下明天的手术方案。”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为了病人的健康,大家一起努力吧。”
说着,他先是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拍了拍桐生和介的肩膀,又对白石红叶笑了笑。
最后,刚进门就又往医局外面走了出去。
“神官前辈。”
白石红叶看着面色不善的今川织。
“明天的战斗,还请多关照。”
一如既往,不忘初心。
她说的这些话,今川织听不懂,也不想听。
但病人就是病人。
白石红叶在推药和控制血压上的精准,她也是亲眼见识过的。
有她给病人保驾护航,压力确实会小很多。
今川织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
“原田社长的情况,你看过了?”
她直接切入正题,不想和这个中二病多说其他闲话。
“看过了。”
白石红叶也收起了随意的态度,拉过一旁的文件夹。
简单地复述了一下里面的关键数据后。
“这是一台大手术。”
“切除股骨头,打磨髋臼,出血量不会小。”
“为了保证术野,我会做控制性降压。”
她抬起头,看着今川织。
“但你在扩髓的时候,骨髓腔里的压力会变得很大。”
“那些脂肪滴和碎屑,很容易被挤进破裂的静脉窦里,要是顺着血液流进肺部,就是肺栓塞。”
“这可是会死人的。”
肺栓塞,这不是开玩笑的。
需要麻醉医通过药物,把患者的血压人为地降下来。
血压低了,创面的渗血就少了。
而脂肪滴被挤进血管的概率也会大幅度降低。
今川织也知道这点,便问了一句。
“所以呢?”
“所以,在扩髓和安装假体的时候,我会把她的收缩压控制在八十五到九十毫米汞柱之间。”
白石红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继续说。
“但是时间不能太长,最多四十分钟。”
“原田社长毕竟年纪大了,脑血管自我调节能力下降。”
“长时间低血压,术后醒来可能会出现认知功能障碍。”
她给出了自己的安全底线。
今川织坐在对面听着。
四十分钟。
对于一个熟练的专门医来说,完成髋臼打磨和假体安装,完全足够了。
“麻醉方式呢?”
今川织继续问。
“硬膜外阻滞复合全身麻醉。”
白石红叶没有犹豫。
“单纯全麻的话,用药量太大,老人家苏醒慢,而且术后容易发生深静脉血栓。”
“加上硬膜外阻滞,不仅可以减少全麻药的用量。”
“更重要的是,手术结束后,可以保留硬膜外导管,直接连接镇痛泵。”
“这样,病人术后就不会觉得太疼,第二天就能配合做早期康复训练。”
无懈可击的方案。
从术中控制到术后镇痛,每一步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没有问题。”
今川织找不到反驳的点,只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术中,我会尽量缩短操作时间。”
“那就好。”
白石红叶合上文件夹。
她站起身,把刚才用来做标记的圆珠笔插进刚换上的白大褂口袋里。
“勇者大人,我先去病房了。”
“还要去看看病人,顺便把麻醉知情同意书给签了。”
她对着桐生和介挥了挥手。
术前访视。
这确实是个很重要的流程,可不只是去病房里让患者签个麻醉知情同意书。
麻醉医还要亲自评估患者的气道情况。
看看有没有松动的牙齿,脖子能不能充分后仰。
这直接决定了气管插管的难度。
还要去摸一摸患者背部的脊椎间隙,看看骨质增生严不严重,穿刺针能不能顺利打进硬膜外腔。
“等一下。”
今川织却忽然叫住了她。
白石红叶停下脚步,一脸疑惑地回过头来。
“那是我的笔。”
今川织面无表情,指了指她的胸前。
白石红叶低下头看了一眼,想起来这确实是刚才做笔记的时候,顺手从旁边的桌上拿来的。
“抱歉,顺手了。”
她笑了笑,走回来,将笔递了过去。
今川织接过来。
是一支医院里最常见的黑色百乐圆珠笔,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号。
但她就是认得。
“拿别人东西前,最好先打个招呼。”
说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片酒精棉片,撕开包装,仔仔细细地把笔杆擦了一遍。
“知道了,女神官前辈。”
白石红叶看着她的动作,也没放在心上。
“那么,我就先去病房了。”
“勇者大人,明天见。”
她转身走出了医局,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什么勇者神官的。”
今川织小声地抱怨了一句,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
她把擦干净的笔放回自己的口袋。
桐生和介眨了眨眼,将眼底的浅红色敛去,表情认真。
“前辈。”
“干嘛?”
“你知道,什么是恶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