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过程多么戏剧性,现在白石红叶已经真真切切地坐在这个医局里了。
那接下来的问题只有一个。
【可收束世界线——】
【分叉三:从群马县开始征讨恶龙,让她给你当一助,让白石红叶当麻醉医。(奖励:肌腱修复与吻合术·高级)】
什么叫恶龙?
这个词,可以延伸出来很多意思。
在医疗界里。
那些把持着学会最高权力、压榨下级医生的论文署名来维持地位的老教授们。
他们盘踞在白色巨塔的顶端。
制定着全国医生必须遵守的诊疗指南。
他们一句话,就能决定一种新药能否进入医保,一台新设备能否在医院里采购。
这当然是可以算是恶龙。
即便已经囤积着数不清的金银财宝,仍在向底下的村庄索要祭品。
再往下看。
那些垄断了高端医疗耗材的医药企业、把医疗当成纯粹生意来做的资本家。
他们用金钱和赞助铺路。
把尚未经过长期验证的昂贵材料,半推半就地塞进病人的身体里。
这同样也是恶龙。
又或者,更暴论一点的。
那些怀揣着一腔热血,想要拯救病患的底层研修医。
受尽了上级医生的压榨,看透了医局里的人情冷暖。
熬过了一年又一年。
好不容易爬到了讲师、助教授的位置。
终于,他们握住了权柄。
看着下面那些唯唯诺诺的研修医,看着那些提着厚厚现金信封来求医的病患家属。
有几个人能忍住不去长出那身坚硬的鳞片?
“你在说什么?”
今川织轻轻地蹙着眉头,一脸的不高兴。
“你是不是被那个东京来的女人传染了?”
“什么恶龙的。”
“好好说话不行吗?”
她显然是对这种中二病晚期的发言感到十分不适。
那女人,来就来了。
现在连带着这家伙也变得不正常起来了。
“前辈,你误会了。”
桐生和介无奈地看了嘴角向下撇着的今川织一眼。
“我说的恶龙,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交叠在胸前。
一副要听他好好狡辩的姿态。
桐生和介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身子稍微站直了一些。
“之前在东京大学见学的时候。”
“在手术室里。”
“看了那位安田一生助教授,做了好几台脊柱相关的手术。”
“我在台上也当了几次助手。”
他提起在东京的那段日子。
今川织挑了挑眉。
这事她是知道的。
当时她就站在二楼的见学室里,看着桐生和介在下面拿吸引器吸血。
今川织看着他。
“然后呢?”
“你是不是后悔没留在东京了?”
冷哼一声后,她把头偏了过去。
不想再看他。
那个中二病麻醉医才刚来报到,他就开始扯什么东京大学。
肯定是看到了那个白石红叶,看到那位大小姐,从东京追到了群马来,心里开始后悔了吧。
开始觉得东京大学医学部,觉得那扇赤门,才更适合自己。
“前辈又在乱讲了。”
桐生和介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要是后悔,当初就不会坐上那趟回群马县的新干线。”
“也不会在这里跟你说这些。”
他的视线落在今川织的侧脸上。
“我只是觉得。”
“既然拿起了手术刀,那就不该给自己设限。”
“创伤骨科也好,关节置换也好,甚至是脊柱外科。”
“我都想试一试。”
“我都想做到最好。”
桐生和介把话说得很直白。
既然要在这座医院里站稳脚跟,要把上面那些挡路的人一个个赶下去。
那手里的牌,自然是越多越好。
今川织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回过头来,重新打量着他。
野心还真是不小。
在水谷光真的手底下做创伤和关节还不够,连武田裕一的脊柱地盘都想去碰一碰。
不过……
这倒也确实符合他的性格。
一个敢在学会闭幕式上对着全国整形外科教授说损伤控制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只做个普通专修医。
“那这跟恶龙有什么关系?”
她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桐生和介顺手从桌上拿过一张空白的处方笺。
“笔。”
他伸出手来。
今川织把刚刚擦干净的圆珠笔递给了他。
“这是人体的脊柱。”
桐生和介在纸上画了一条弯曲的线。
“颈椎七节。”
“胸椎十二节。”
“腰椎五节。”
“再加上骶骨和尾骨,一共三十三节椎骨。”
“它们一节一节地紧密串联在一起。”
“支撑着整个身体的全部重量。”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笔在那条线上点出了几个位置。
“前辈你看。”
“这不就像是一条盘踞在人体内部的大龙吗?”
“如果这条脊柱出了问题。”
“不管是变形、压迫,还是骨折。”
“这条支撑身体的大龙,就变成了会折磨人的恶龙。”
这是个很形象的说法。
桐生和介认为自己的推测是很合理的。
收束世界线的条件,既然和今川织、白石红叶相关,那肯定就是落在临床上的。
跟恶龙相关的,也就只有脊柱了。
今川织垂下眼帘,看着纸上那条用黑色墨水画出来的弯曲线条。
确实有点像。
但她依然不觉得这个比喻有多好。
“所以呢?”
今川织伸出两根手指,把那张处方笺推了回去。
“那些大手术一台要做上好几个小时。”
“稍不留神就会碰伤神经根,导致病人瘫痪。”
“风险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