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术后血肿机化压迫?
还是缝合的肌肉组织在活动中产生了粘连?
都有可能。
但不管怎么样,这已经超出了康复科能够独立处理的范畴。
山口健太斟酌了一下词句。
“原田社长。”
“您刚才说的那种过电一样的疼痛,说明神经可能稍微受到了一点刺激。”
“这在髋关节手术后不常见,但偶尔也会发生。”
“比如说。”
“术后局部的组织水肿,或者是肌肉在重新适应新关节的过程中产生的轻微痉挛。”
“都有可能对旁边的坐骨神经造成一点压迫。”
“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请主刀的今川医生过来为您复查一下,会比较妥当。”
“她对您的手术情况最了解。”
山口健太的笑容让人觉得很踏实。
他没有把话说死。
因为康复科和外科之间的界限,是很明确的。
超出了自己职权范围的事情,最好还是交还给主刀医生来定夺。
既不会越权,也能让病人安心。
原田信子听着他的解释,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
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
做了这么大的手术,好不容易捱过了最初那几天,眼看着就能下地了。
现在突然又添了新毛病。
她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尤其是这种脱离掌控的状况。
但现在腿在别人手里,也没什么办法。
“那就麻烦山口医生了。”
“应该的。”
山口健太微微欠了欠身,帮她拉好毯子。
“先送原田社长回病房休息吧。”
他招手叫来旁边的一名年轻护士。
两人把原田社长扶上轮椅。
“注意推车的时候尽量平稳一些,慢点也没关系,不要有太大的颠簸。”
“是。”
护士推着轮椅,慢慢向特等病房区的方向走去。
原田信子的背影消失后。
山口健太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铃声响了两下,电话便被接起。
“这里是第一外科。”
“我是康复科的山口,请问今川医生在吗?”
“今川医生刚下门诊,现在在医局里休息,要我叫她吗?”
“好,麻烦了。”
“您稍等。”
接电话的是1年目研修医,高桥俊明。
他用手捂着话筒,转过头。
医局里。
今川织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个红豆面包,小口小口地咬着。
刚才门诊看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腰腿痛。
那些老爷爷老奶奶抱怨天气的话,比描述病情的话多出好几倍。
听得她耳朵都有些嗡嗡作响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今川医生。”
高桥俊明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康复科的山口医生找您。”
“找我做什么?”
今川织抬起头来,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通常来说,病人交到了康复科手里,除非是要调整止痛药的剂量,或者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情况。
否则,那边是很少会主动打电话到医局来的。
真是麻烦。
她把还没吃完的红豆面包放到桌上,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
走到电话机旁,接过听筒。
“我是今川。”
“今川医生,打扰了。”
山口健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简单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就是先把原田社长先送回病房的原因。
有些话是不合适当着病人面说的。
今川织那好看的眉毛,微微蹙了起来。
坐骨神经受压?
这怎么可能。
手术全程,她都做得极好,视野清晰,神经保护得好好的。
在缝合外旋肌群时,也没有任何组织卡压的情况。
术后头几天,病人也一直说恢复得很好。
怎么到了下地训练的时候,反而出了这种问题。
“你确定是坐骨神经的问题吗?”
今川织问了一句。
“症状很典型。”
山口健太回答得也很谨慎。
“不过具体的,原田社长已经送回病房了,还是得请您亲自去看看。”
“我明白了。”
今川织放下听筒。
她转过身,视线在医局里扫了一圈。
桐生和介不在。
大概是去哪间病房换药了,或者又去哪里拈花惹草了。
不过问题不大。
反正白石红叶坐在医局里,这个中二病,正捧着一本画书看得津津有味。
“神官前辈?”
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白石红叶也抬起头来。
“遇到麻烦的任务了?”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
今川织懒得多看她一眼。
理都不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