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变得越发亲切,俨然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
水谷光真又说了几句。
无非是不要有负担,医局会全力支持,西村教授也很看重这次的试行,遇到困难可以随时打电话回本部。
桐生和介一句一句应下。
等电话挂断,他把听筒放回去后,望着救急外来的入口。
一时有些失神。
水谷光真这人,说实话,有着最典型的官僚劣根性。
但在比烂的医疗界里,他还真不算最差的。
至少,只要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能给他带来政绩,他就会一直把你当心腹。
当初长田彩香那件事,就没有把桐生和介往死里踩。
彼时,他还只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研修医。
水谷光真不算干净,也不算高尚,但跟在他手底下做事,至少不憋屈。
他愿意把利益摆出来。
这就比那些只会喊奉献、转头连值班费都要克扣的人强太多了。
但问题是,这不在桐生和介的计划里。
他从来不讨厌群马。
这片盛产魔芋和温泉的土地,很好,但东京的天空,确实更广阔一些。
桐生和介收起思绪。
刚一回头准备往会走,就看到今川织正站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偏着头。
“你在发什么呆?”
今川织的语气还是那种惯常的冷淡。
桐生和介神色如常。
“没发呆,刚挂了水谷教授的电话。”
“说什么了?”
“水谷教授说,明年推荐我去德国汉诺威医科大学交流。”
桐生和介迎着她那又更冷了几分的眸子。
“你答应了?”
今川织的嗓音也冷了下来。
“那倒没有。”
桐生和介摇了摇头。
今川织面色稍稍缓和了些许,看了他几秒。
“为什么?”
“如果我说是舍不得前辈,你会信吗?”
桐生和介话音刚落。
“那你可以去精神科挂号了。”
今川织立刻回了一句,顺手已经把手里的资料夹压到他胸前。
果然。
还是熟悉的感觉。
她要是顺着话说一句“我信”,那才要出大事。
“水谷教授还说,如果前辈愿意,可以一起去。”
桐生和介接过资料夹,补充了一句。
“他脑子坏了?”
今川织停了一下。
“我也觉得。”
桐生和介附和了一句。
今川织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伸向他。
“资料还我。”
“前辈不是给我了吗?”
“现在不是了。”
“哦。”
桐生和介只能无奈地把资料夹递回去。
今川织转过身走向分诊台。
还一起去德国?
她怎么可能屈尊降贵跟一个专修医一起去呢?
德国那边的医局体系她又不熟,语言也麻烦,过去之后还要从零开始打交道。
桐生和介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到分诊台前,墙上的急救专用无线电通讯器响了起来。
负责联络的护士抓起听筒,按下了免提键。
“这里是高崎市消防署救急队。”
“我们在国道十七号线处理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
“伤者为男性,五十岁左右。”
“驾驶的小型货车与对向水泥搅拌车相撞,患者被卡在驾驶室中长达四十分钟。”
“目前生命体征极不稳定!”
“左下肢开放性骨折,骨盆区域有明显挤压变形,伴有腹部膨隆!”
“意识模糊,血压70/40,心率135,呼吸急促!”
“预计10分钟后抵达贵院!”
“请准备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