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两分钟。
听筒那边终于又传来了声音。
“秋元晴子。”
“你跟我丈夫第一次在旅馆见面,是4月26日。”
“5月8日,你又跟一个经营酒类会社的男人进了伊香保的旅馆。”
“……”
“6月21日,你下班以后,借钱去了牛郎店,过了两个小时后,你们一起去了情人酒店。”
“……”
“7月28日,还有一个男人在你公寓里待到第二天早上。”
“你现在告诉我,你怀的是我丈夫的孩子?”
她一边说,一边翻着记录本。
秋元晴子的脸一下白了。
调查得太清楚了。
连她自己都快忘记的日程,对方却全都知道。
电话亭里很闷。
她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很快,秋元晴子就稳住了心神。
“是不是他的,重要吗?”
“藤田太太。”
“您愿意为了这5000万円,来赌一个可能吗?”
“藤田家的入赘女婿,在情人的公寓过夜,被妻子派去的人堵在门外,最后从二楼阳台跳下去,摔断了脚。”
“这件事,要是被周刊记者传出去。”
“大概,藤田会社在向银行融资的事情,也会受到影响吧?”
她说得很淡定,仿佛胜券在握。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一阵。
过了足足十几秒。
“500万。”
“藤田太太,我说的是5000万。”
“600万。”
“藤田太太,您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去跟八卦周刊的记者聊聊了。”
“700万。”
“藤田太太……”
“500万。”
“藤田太太,这怎么比刚刚还要少了。”
“300万。”
藤田太太是真的生气了。
敲诈不是不能敲诈,但也要有个度。
秋元晴子顿时不敢再说话了,生怕自己一开口,就这个300万还要继续往下降。
可是……
这跟她的心理预期也差得太多了些。
本来想的是,两人讨价还价一番,能有个3000万就好了。
至少也要2000万。
这样,她就可以离开群马县,去东京,或者干脆去大阪。
换一个地方,换一家店,先把肚子里的麻烦处理掉,再找个没人知道她过去的男人。
只要手里有钱,日子总能重新开始。
可是……
只有300万?
刚好够她把欠的钱还上而已。
藤田太太没有催促,像是在等她自己想明白。
秋元晴子当然不甘心。
要不要赌一次,将这个事情闹大,等藤田太太不得不拿钱来息事宁人?
过了几分钟后,她终于下了决心。
“藤田太太。”
秋元晴子的声音软了下来。
“我不要5000万了,就按您刚说的700万。”
“我拿了钱,就把孩子处理掉。”
“永远不会再出现在藤田桑面前,也不会再给您添任何麻烦。”
她话说完,便紧张地等待着话筒里的回答。
只是,迟迟等不到。
她的心也随着一点点往下沉。
投币电话又响了一声提示音,把她给吓了一跳。
她赶紧又塞进一枚十円硬币。
过了十几秒。
藤田太太终于开口了。
“300万。”
“你不要的话,那就连这点也没有了。”
她语气平静。
秋元晴子的嘴唇动了动。
她还想说什么。
可是……
万一,再说下去,可能真的连300万都没有了。
“好。”
秋元晴子咬着牙,低声说道。
“300万就300万。”
这句话出口时,她心里几乎是在滴血。
尤其是一想到刚才在诊室里,从她的皮包里掏出去的那3个信封,也应该是她的。
电话那边没有任何安慰。
藤田太太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
“钱可以给你,但是,要等我看到结果后。”
“什么结果?”
秋元晴子愣了一愣。
“医院的流产证明、领收书,还有医生诊断书,把这些拿过来。”
藤田太太的语气中没有起伏,也没有任何怜悯。
秋元晴子的脸色变了一下。
“您这是不相信我?”
“我应该要相信你?”
藤田太太直接反问。
秋元晴子一时语塞,也没法反驳。
过了几秒钟,听筒传来了一阵“嘟嘟”的声音。
藤田太太已经挂断电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
电话亭外面,有人拉了一下折叠门。
秋元晴子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把听筒轻轻放了回去。
咔哒。
门被拉开。
她站在电话亭旁边,先是抬手整理了一下鬓边的头发。
一个会社社长有点丑闻,记者不一定愿意报道。
但大学医院不同。
世人对医生的道德要求,向来近乎苛刻。
倘若她在医院里差点被医生侵犯,又因为挣扎和推搡出现流产先兆……
医院为了保住名声,必然愿意拿出一大笔钱息事宁人。
想到这里。
秋元晴子目光一沉,像是看见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又把脸上的表情往回收了收。
不能太高兴了。
还要去找桐生医生去叙叙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