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燕死死盯着案面,
“吾等何以迫使贼军决战于拒马河畔?
张纯倾中山国之众而出,其麾下少说亦有精骑近千!
战阵进退之机,皆操于彼手。
若其察觉端倪,迂回绕道,
或分兵自上游竞渡……
吾等殚精竭虑所掘之泥沼暗阵,岂非付诸东流?”
“褚渠帅所言甚是。”
一直闭目养神的关羽,忽的睁开一双狭长凤眼,倏然开口插言。
他波澜不惊的瞥了褚燕一眼,淡淡补充道:
“是以,当须一将,
亲率精锐,轻骑前出以诱敌深入。
将彼等死死钉于此拒马河畔。”
“诱敌?”
褚燕挺直了身子,面露不解与质疑神色:
“关军佐此言何其轻巧!
张纯麾下,带甲之士不下五千,精骑近千!
而吾等所部轻骑,尽数凑拢不过区区三百之众!
以三百骑诱六千大军?
此非诱敌,乃孤军蹈死也,
稍有差池,便是全军覆没之祸!”
“孤军蹈死?”关羽冷哼一声,正欲开口。
“且慢。”
未等关羽反驳,陈默忽然摇了摇头,出言打断了褚燕。
他目光幽深的盯着沙盘,
缓缓吐出一句让褚燕毛骨悚然的话:
“褚渠帅,君失算了。”
“燕失算何处?”褚燕一愣。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中,隐隐浮现出此前并州之行后,
让“摆渡人”探查出的“神话”公会那近三万黄巾甲士的动向,
又联想到,以历史上张梁、张宝麾下所部的狂热信仰,
绝不可能与张纯的弥天教沆瀣一气。
既然如此,与张纯兄弟合作的黄巾的身份,已然昭然若揭了。
果然,又是神话的人......
陈默眼带厉色。
而“神话”麾下足有三万甲士,一部随张举北上去了渔阳,
其余部众也不得不防。
“贼军之众,或非只有张纯本部六千人马。”
中军大帐中,陈默声音不大,却如有千钧之重,
“据吾推演,必有其余黄巾主力,随之挥师北上,
与张纯逆贼合流!”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森然:
“尔等所对者,非独张纯之五千甲士与近千轻骑……
更当备御至少近万之黄巾步卒,
且敌军骑军总数……恐怕会有近两千之众!”
此言一出,大帐内瞬间死寂。
上万大军!两千精骑!
褚燕闻言,面色骤变。
片刻后,这位纵横太行的悍将不禁长长吐了一口粗气,
眉头再度拧成了死结。
“上万大军……两千精骑?”
褚燕的声音低沉下来,语气凝重道,
“陈郡丞!若果真如此,此战当真万死一生!
吾等仅有三百轻骑,若真如关军佐所言前去,直如以卵击石,
为贼军吞噬殆尽,乃是必然之局!
不论谁去诱敌,都只是一个死字罢了。”
帐内气氛,顷刻间降至冰点。
令人窒息的压力,开始在空气之中蔓延。
而就在这死寂之中,
一直如泥塑木雕般端坐于侧的关羽,倏然扬起枣红色的面庞,
凤眼半眯,其中只有睥睨天下,狂傲之意。
“关某之议……
自然是,关某亲往。”
恰逢,褚燕本欲再张口补充些什么,话音却因此猛的一滞。
他迎上了关羽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