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足下通禀。
败军之将,陇西董卓,特来拜谒皇甫女郎。”
董卓的脸上挂着纯和的笑容,
一边执着谦卑之礼,一边手法隐秘的将一块足两的碎金,顺势送进了门房的袖口。
动作圆滑熟稔,毫无昔日中郎将的半分架子。
蛰伏之道,能屈能伸。
门房颠了颠袖子里的重量,面色稍霁,微微拱手道:
“董将军且驻步。
我家女郎正于内院演武,小人这便去通传。”
……
半炷香后。
董卓被一名侍女引着,穿过重重回廊,
来到了皇甫府邸深处的一座幽静庭院。
庭院极大,却未栽种什么奇花异草,倒是铺满了平整的青石板。
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森然排列,
肃杀之气,不输军营。
“唰——!”
董卓刚踏入庭院,便听闻一声凌厉的破风之音。
只见庭院中央,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手持一柄未出鞘的环首长刀,身随刀走。
刀鞘撕裂空气,发出低沉啸鸣。
那身影身披一件简单的玄色练功服,长发高高束起。
随着她手中长刀猛然一顿,
干脆利落的收势带起一阵劲风,
将周遭的落叶席卷而起,徐徐飘落。
演武者正是皇甫微,亦是玩家“秋水清酿”。
“罪将董卓,拜见皇甫都尉。”
董卓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奇异神色。
以他百战余生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几刀发力之精绝。
观其女子之身,窈窕高洁,可又哪里来的如此内蕴之强大劲力?
董卓暗自称怪,但却迅速收回思绪。
他上前三步,神色肃穆,极其标准地行了一个军中常礼,
不卑不亢,却敬意十足。
皇甫微转头看去,却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只是静静收刀而立,随手自侍女手中扯过一块干净白绢,
缓缓擦拭刀鞘。
初春寒风,拂过容颜清冷,
她就这么平静的注视着眼前的西凉悍将。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沉默。
庭院里,气氛愈发冷凝。
董卓却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稳如泰山地站定,
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乱半分。
“董将军免礼。”
皇甫微终于开了口,声音清冽,
“昔日将军曾与家父同镇冀州,讨贼平叛,
论及行伍资历,实乃微之前辈。
今日将军枉驾见访,皇甫氏自当扫榻以待。”
“女郎折煞老夫。”
董卓微微拱手,语气诚挚却不失武人本色,
“昔日冀州兵败,卓蒙羞削职,苟延于这雒阳闾巷,如履薄冰。
若非女郎那日于南宫殿上,力排众议,以‘文武相济’之策保举老夫……”
董卓语气一沉,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
“卓这西凉老卒,恐真要于这雒阳城中虚耗至死。
女郎于卓,实有提携再造之恩。
卓乃边鄙粗人,不谙朝堂诡谲。
然此番活命拔擢之高义,卓铭记于心。
他日若有驱驰,女郎但凭吩咐,卓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