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闻言,心中陡然一惊。
不是皇甫微?也不是远在冀州的皇甫老将军?!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身居幕后,
将这雒阳朝堂的衮衮诸公,将他董卓的脾性与命运,
乃至将这大汉天下的大势,算计得分毫不差?!
“敢问女郎……究竟乃何方高人指点?”
董卓直视皇甫微,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
皇甫微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涿郡陈默,字子诚。”
“涿郡......陈……子诚?”董卓眉头微皱。
怎么好像......隐隐有所耳闻?
他在脑海中迅速翻找起这个名字。
涿郡?他记起来了!
前次他在广宗统兵时,曾下达过征兵令,却被那涿郡白地坞以各种借口强行推脱。
那个抗命的边地小郡,其主事之人,似乎正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郡丞,名为陈子诚!
一个远在数千里之外,幽燕苦寒之地的无名郡丞?!
他竟能跨越千山万水,精准无误的算破这雒阳朝堂的每一分局势?
算准了十常侍之贪婪,算准了满朝文武之制衡,
更算准了他董卓复出的唯一契机?!
此等运筹帷幄,经天纬地之心计,令董卓心生凛然。
他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变幻不定。
“涿郡陈子诚……涿郡,陈子诚!”
董卓口中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却有一抹微光,竟隐隐跳动起来。
“此等洞悉大势、拨弄风云之再造洪恩,卓,铭记于心!
他日若有机缘,卓必当亲诣门下,拜会陈公!”
皇甫微眼里始终毫无表情,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将军且去罢。西凉平叛,万望自珍。”
董卓再次郑重施礼,倒退着退出数步,方才转身离去。
待得那魁梧背影彻底消失在重重回廊深处,
皇甫微这才缓缓敛去眼底清寒,幽幽长叹了一声:“反骨天成。
董仲颖……其反意,始终未消啊。
只望此番西去,莫要惹得生灵涂炭才好。”
而与此同时。
皇甫府邸,幽暗的长廊转角。
在彻底背过身,跨出内院门槛的那一际,
董卓原本谦卑微躬的身躯,却悄然挺拔如初。
宛若暂解羁绊,重嗅血气的西凉恶虎。
其人未复回顾,步履沉雄,周身再无半点收敛,
徒留一身森然煞气,
没入雒阳初春的凛冽寒风之中。
……
而就在董卓彻底远去后的同时。
皇甫府邸深处。
原本被初春阳光照耀,尚带一丝暖意的演武庭院,
其周遭的温度,
竟是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骤然降了几分!
“嗡——”
无风的庭院之中,兵器架上,皇甫微刚刚擦拭过的那柄似是道具的环首刀,
竟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压迫感,
不受控制的发出了一声细微而不安的清鸣。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奇异的,根本不属于这个汉末时代的清冷檀香,
如同一层看不见的薄雾,悄无声息的弥漫了整个庭院。
皇甫微的眼神瞬间一凛。
她没有任何犹豫,修长的右手猛的扣住了刀柄,
拇指一弹,“锵”的一声轻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