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方向!有轻骑现踪!
打汉军旗号!乃我大汉游骑正在冲阵!!”
汉骑?自西南方向?
自中山敌境穿越而来?!
刘备与张飞霍然转身,极目远眺。
只见在如黑色汪洋般,叛军阵线的最边缘一角,
由于接邻中山国,所以疏于防卫,最为薄弱的节点上。
数十名浑身浴血,已经看不出原本衣甲颜色的汉军轻骑,
犹如匕首一般,硬生生从叛军的军阵侧翼外几里处,
生生冲了出来,
正朝着白地军大营狂飙而来!
“拦住汉军!放箭!莫令其走脱!”
风中,隐隐能听到叛军外围哨探与游骑的怒吼声音。
然而,奈何那支轻骑选择的时机与地点实在太好,
能够追击的叛军哨探不多,
只零星有十数支箭矢,追着这支残兵射去。
即便如此,依旧不断有汉军骑士中箭落马,
被后方涌上的叛军哨骑吞没。
但剩下的骑士,却没有哪怕一个人回头,
依旧决然的趴在马背上,拼命抽打着战马,
死命冲向刘备所在的大营。
“那是……北军的旗号?”
刘备眼瞳剧烈收缩。
他看到了那面早已被鲜血染透、残破不堪的旗帜上,
依稀可辨的“皇甫”二字。
皇甫嵩的人?!
他们怎么会跨越数百里,
以区区十数骑,穿透中山国境叛军以步卒扼道、斥候如织的重重封锁,
突然出现在这里?!
“开辕门!弓弩手,掩护友军入营!”
刘备再也没有了方才沉稳,猛的拔出腰间双股剑,厉声咆哮道:
“翼德!速引兵将这干自家兄弟接应入营!”
“诺!”
张飞大吼一声,挺起蛇矛,
带着一队精骑,如猛虎出闸般冲出营门,
将衔尾追杀的最近的一股叛军哨骑杀退。
而那支原本足有数十人的精锐游骑,
在冲到白地军辕门前时,
只剩下了区区不足十骑。
人人带伤,甲胄破碎,
犹如从血海中捞出来的一般。
“唏律律——!”
冲在最前方的一员年轻武将,
胯下的战马在跨过辕门的那一刻,
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前蹄一软,
轰然跪倒在泥泞的营地之中。
马背上那年轻武将,顿时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飞了出去,
在混杂着冰碴的泥水里连续翻滚了数圈。
他的半边身子上,
赫然插着三四根折断的羽箭,
鲜血顺着鱼鳞铠不断涌出。
然而,即便摔得如此惨烈,
那年轻武将却在落地的瞬间,猛然拧腰,
用身体护住了一个被油布紧紧包裹的长条木匣。
不待白地军中有人上前搀扶,
他挣扎着,用卷刃的环首刀撑着地面,单膝跪起。
胸腔剧烈起伏,犹如血人。
此等悍勇,让四周的白地军百战将士看着,
都皆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刘备大步走下望台,
连避水的大氅都未披。
径直越过众将,大步走向那名单膝跪地的年轻武将。
那武将抬起头,
露出一张因失血过多而惨白,却刚毅无比的脸庞。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吐出一股血沫,
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干哑的嘶吼:
“冀州平叛军......巨鹿郭府君麾下……暂领北军五校曲长,张郃!
奉……奉皇甫将军之命!
拼死……为涿郡都尉刘备,迎奉天子节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