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及于此,
刑天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瞥向了距离毋极县不足三十里外的另一座小城,汉昌。
那里,驻守着他原身相依为命的亲弟弟,刘石。
刘石自然并非玩家,只是这方天地里的原住民。
但在副本时间中一年多的生死与共,
早已让深陷其中的刑天,将其视作了真正的兄弟手足,血脉至亲。
“石弟那边,防务可曾安排妥当?”刑天问道。
“禀大渠帅,小渠帅处一切安好。
城中虽仅三千老弱,然防备汉军小股游骑,当保无虞。”
刑天点了点头,刚想转身下城。
就在这时。
“咚!”
一道极其轻微的......
仿佛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震颤,自耳畔响起。
刑天的脚步骤然一顿。
而后他猛的扑到女墙边,死死盯着南方的地平线。
夜幕深沉,无星无月。
平原上,除了呼啸的朔风,像是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大地震颤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不对!这不是风声!”
刑天一把揪住身边小头目的衣领,厉声咆哮:
“敌袭!这声音是骑兵冲锋!是有大股骑兵来袭!!
快!击鼓鸣镝!全军上城!”
可是,只闻铁蹄踏地,却不见敌军火光?
那夜幕中的敌军铁骑……究竟在何处?!
还没等刑天来得及细加思索,
一道凄厉的火光,毫无征兆的从城内腹地,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兵器交击的乱响,与声嘶力竭的惨叫声音!
“城中生变?!”
刑天浑身一震,一把拔出腰间环首刀,冲着城内厉声嘶吼:
“该死!有贼人要夜夺城门!
亲兵卫队!速速随我下城平乱!”
他刚欲带兵下城。
“咚!咚!咚!”
城内腹地,竟也突兀的传来了凄乱的示警鼓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的顺着马道冲上城墙,语带绝望:
“大渠帅!!西城门……西城门开了!!”
“有内贼!大渠帅!是中山豪右!
他们阴结死士,早将我军西门守备渗透!
方才突然发难,斩了门候,从内部大开城门,引官军入城了!”
“你说什么?!”刑天目眦欲裂,
“不是让你等盯着甄氏,以防他们勾连官军......”
“大渠帅,不是甄氏啊!不止是甄氏啊!!
城里那些平日连屁都不敢放的豪右大户,今夜全反了!!”
先前那传令兵话音还未落下,
又一名浑身染血的黄巾令兵,连滚带爬的冲上城墙:
“报——!东城门守将阵前倒戈,替汉军以沙袋连夜暗填护城河!
现在城头咱们自己人互相砍杀,已然乱作一团。
数千汉军锐卒趁机斩关落锁,杀入城中了!”
“报大渠帅——!城下大营的弟兄们被从背后捅了刀子,已经顶不住了!”
一时间,四面八方,无数令兵来报。
城门失守,营啸哗变......
一道道急报,如催命符般,接连传上城头。
刑天呆立城上,如坠冰窟。
他只顾着苦心经营这直面冀州的南门防线......
可汉军根本没有强攻南门!
自己驻守的这毋极县,这县内的黄巾守军,
竟是早就悄无声息的,被本地豪强渗透成了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