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南边的平原方向上。
马蹄的震颤声音,似乎更重了数倍!
黑暗中,一道细长黑线,就此出现在地平线上。
蹄声犹如闷雷,整齐划一,撼天动地!
而后,火把齐齐燃起。
火光亮起处,无数旌旗迎风招展。
中军一面玄色大纛迎风狂舞,上书“皇甫”二字!
大汉越骑、屯骑两部校尉!
又是足足五千精骑,竟由皇甫嵩亲临阵前统御!
除了东西两门,南边......
还有更多敌军?!
汉军这次到底来了多少人?!
三河五校数万精锐,全都来到了这毋极城下吗?!
“破城!”
黑暗中,城内城外,皆有汉军的喊杀声音。
率先入城的北军步卒,与长水营的精锐射士,
已然开始沿城墙,步步列阵逼近。
“嗡——!”
那是密集的破甲箭簇,撕裂夜风,攒射向城中黄巾大营的破空声音。
转瞬之间,城内宛若炼狱。
城墙之上,刑天看着眼前场景,浑身冰冷。
败了。
败得太快,败得太惨烈。
甚至连组织起有效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苦心经营的毋极防线,便被瞬间撕成了碎片。
“大渠帅!东西城门已破,贼军势大,唯北门尚有一线生机!请速斩关突围!”
身旁,几名亲卫死死拉住刑天手臂,拼命将他往北门的方向拖拽。
“撤……撤……”
刑天咬着牙,双眼赤红,
“向汉昌方向撤!去与石弟合兵一处,据城死守!”
夜色混沌之中,
刑天在一众亲卫的死战掩护下,带着数千残兵败将,趁乱杀出毋极北门。
一路丢盔弃甲,朝着三十里外的汉昌城,狂奔而去。
……
汉昌城外,残月如钩。
当“神话-刑天”率领着一路逃亡,已然不足千人的残骑,
跌跌撞撞的赶到汉昌城下时。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陡然僵立,如遭雷殛。
视野之中,
没有预想中严阵以待的同袍,也没有紧闭死守的城门。
倒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瞳里的,
唯有一片死寂,一片......废墟。
城门洞开,其上还挂着几具被烧焦的黄巾士卒尸体。
夯土筑就的城墙崩塌大半,城内远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街巷间,早已没了喊杀声。
只有火焰吞噬木料的“噼啪”声音,以及时而传来的,牲畜咀嚼草料的声响。
“不……不可能……”
刑天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嘶哑如同风箱。
借着城中的冲天火光,
他依稀辨认出了,游弋在城外的骑兵衣甲与赤色认旗。
不只是皇甫嵩的北军,还有冀州刺史部下属的精锐游骑!
皇甫嵩在全军强攻毋极县的同时,
竟然还分出了一支轻骑部队,
提前一步,以雷霆之势,直接将汉昌这颗更小的钉子给顺手拔除了!
“石弟……石弟!”
刑天像疯了一样,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卫。
他双目赤红,拔出腰间那柄早已满是缺口的环首大刀,
不顾一切的,朝着城门纵马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