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木门合拢,少顷,被再度推开。
一名暗卫死士,迈入阁内,单膝下跪。
窗外,暴雨如注。天地之间,仅仅剩下那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偏阁内,光线昏暗,几盏青铜膏灯在剧烈晃动着,火光一下一下的闪烁。
陈默坐在书案的后面,身形被火光投射到墙壁之上,拉得很长。
暗卫身披蓑衣,跪伏于地。
雨水顺着他的劲装下摆流淌而下,没过多时就在他膝盖以下的位置汇聚成了一滩泥水。
陈默先前点灯之后,便开始批阅案牍。
眼见暗卫进入,陈默手中毫笔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视线穿越晃动着的烛火,落在这个暗卫身上。
“吾若未记错,尔等奉命南下前往南阳,至今不过半月有余。”
陈默声音于雨声中格外清晰,压迫难明,“自涿郡至南阳,远隔数百里。
以一人三马之程,半月之期,尔等至多方抵司、荆之交界。”
陈默将毫笔缓缓搁在笔洗边缘,身子微微前倾:
“换而言之,尔等断无可能抵至南阳。何故中道折返?”
暗卫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沉声回禀道:
“禀郡丞,卑职等确未至南阳。
然于司隶交界之境,偶遇何氏车队。其人......正自南阳而来,大举北返雒阳。
何氏车阵护卫森严,然其队里恰巧混着咱们的暗桩,带着南阳而来的加急密报。”
那暗卫猛然抬头,
“暗桩寻机与卑职接头。是以,我等携密报急归。
郡丞,南阳近来……生了惊天之变。”
陈默面容沉静,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听着。
“近半月内,南阳辖下诸县邑,连发诡异劫案。
无论供给前线大军之‘常平仓’,亦或是顶流世家豪强……乃至何氏、袁氏等高门之私廪,皆无一幸免,连遭洗劫!”
暗卫的语速渐渐加快,将那南阳变数娓娓道来:
“更出人意料者,劫粮之贼,竟未伤一条人命。
守廪之护院甲士,或中迷药无声而倒,或遭某种打穴手法击晕。
而后,群卫皆被褫去衣冠,或倒悬于树,或弃于荒野,尽受折辱。”
“至于廪中之粮……”暗卫顿了顿,
“据传,也并未被洗劫一空。
贼人似经极精算计,每廪皆仅取一部。
其数……恰令世家门阀颇为肉痛、伤筋动骨,却又不至令其狗急跳墙、拼死相搏。”
陈默的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
这样的作案方式与行事手法,并非是普通的那些山贼流寇所能够做得出的。
莫不成是南阳周边,张曼成所部的黄巾余党?
据陈默所知,之前雄踞南阳的张曼成、赵弘所部,被朱儁带江东猛虎孙坚一击而溃后,尚有残部隐匿于周边山林。
“案发之处,可有痕迹?南阳官府又可曾追查?”
陈默冷声问道。
“此乃最为诡谲之处。”暗卫双手抱拳,
“现场未留履印,只余数十道车痕,几个日夜便运走数万石之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