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人唯留一书,直言‘军粮告急,借粮一用’,而后……便是钉于被劫粮库门首上的一枚竹简。
其上,皆以暗红颜料,书有数个大字。”
讲完之后,暗卫从自己的怀里正式而小心的拿出了一样东西,那东西被防水油布一层接着一层的包裹着。
暗卫以双手将其高托,举到头顶,呈递上来。
“郡丞,此乃南阳何氏粮库所留的竹简。
何家的那位主事的女郎,于变故骤起、家族生乱之际,暗托亲信,将此物强塞给了咱们的暗桩。
卑职等人与南阳暗桩接头后,深知此事诡谲,牵扯恐怕极广,绝非我等所能深探。
故当机立断,中道折返,将此物加急送返,呈送郡丞台览!”
暗卫禀明一切后,偏阁之内,仅剩下屋外狂风肆虐,拍打着窗棂的声响回荡。
陈默静静的看着眼前这枚竹简,却并没有于第一时间伸出手去,将那东西接过来。
他依旧端坐于书案之后,目光凝重,看着阶下暗卫。
“尔方才所言,何家那位主事女郎……”
陈默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她现下何处?今可安好?”
暗卫微微一愣神,很明显没料到这是郡丞开口最先发问之事。
怎的,郡丞的第一个问题,最为挂心的,竟是一个处于遥远之地的......何家女子的安危状况?
这不在这暗卫预先准备的诸多回答之中,一时不免有些张口结舌。
但面对陈默的问题,他又不敢有丝毫迟疑,
只得立刻在脑中迅速加以回忆、措辞,而后俯首回禀道:
“禀......禀郡丞,南阳诸大世家因此连环劫案,皆是风声鹤唳、惶恐不已。
何氏在雒阳的主家为求避险,已决意将族中要员提前撤离南阳,归雒阳老宅。
卑职听闻……那位女郎心系筹措北上之粮,拼死抗拒,誓不登车。
终被其贴身亲卫逾矩击晕,强塞入了族中安车,随首批车乘强护归雒。
以......以卑职揣度,女郎此番擅调家族钱粮,归去后必受尊长严责。
然其应该是为何家嫡脉,性命……当无大碍。”
当听到这一情况,陈默一直紧绷着的脊背,这才稍稍舒展开了几分。
他轻轻的,几乎难以被察觉到的,缓缓舒出了一口气息。
“小鱼干”本人没事就好。
而且人还活着并且回到了雒阳。
就算是被限制了行动、被长辈严厉指责,那也比在南阳那片浑水里下落不明要强得多。
小鱼干这姑娘,性情实在是太过纯良烂漫了。
而且,对方本来就是因为自己,才去了南阳筹措粮草。别因为这个,被卷入了不知南阳什么人操控的阴谋局中。
一念至此,陈默不免抚额。
以小鱼干那堪称只有小学一年级程度......稚童级别的防备心,绝对会被人连皮带骨吃掉,骨头都剩不下来一根。
直到这个时候,陈默方才缓缓伸手,从暗卫手中接过了那枚被层层包裹之物。
将油布给剥开,便能够隐约看到一枚竹简的形状。
这竹简的边缘,倒是一副破破烂烂的模样,并且还带有一些朽坏了的痕迹。
于昏黄烛火的映照之下,
竹简正面,暗红色的颜料,恰似已经干涸了的鲜血模样。
灯下隐隐可见,那颜料所写,是五个颇为古朴模样的篆字,列于其上:
“无用之木,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