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花在璀璨的聚光灯下如玫瑰般凄艳地绽放。
清风特效,后发先至。
长刀精准地挑穿了雷沧澜的侧腹部,刀尖从其背后透出,虽然避开了致命的内脏要害,但也切开了大片的皮肉肌肉,带出了大团的血雾。
然而,雷沧澜那冒险拼死换来的一刀,却更加凶险。
即便是因为伤口疼痛动作有些变形,程野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侧身,冰冷的刀锋依然撕裂了他的胸前,狠狠地抹了过去。
这一刀,距离颈部大动脉仅仅只有不到几厘米!
鲜血瞬间如注般涌出,将程野的黑色长衫染得一片暗红。
看到这一抹刺眼的血红,雷沧澜眼中的狂热被彻底点燃。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腹部被刺穿的伤势更重,在体质相差无几的局面上,越拖只会对他越不利。
军旅出身的钢铁硬汉非但没有半步退让,反而狂笑一声,瞬间开启了最惨烈的搏命打法!
“杀!!”
长刀带起滚滚血浪,雷沧澜不顾腹部不断崩裂的伤口,将全身残存的气血榨取到极致,刀刀直奔要害。
面对狂暴猛攻,程野脸色苍白,脚下北风步杂乱无章地连连抽身后退。
他的长衫被刀风撕裂得破破烂烂,在漫天刀光中不断左支右绌,身形摇摇欲坠,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然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程野的眼眸里,却依旧挂着绝对冷静。
雷沧澜,上头了。
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大势已去,已经无力回天时,很容易就会被影响着丧失判断力。
他的狼狈是演的,后退也是演的。
在后退的刹那,清风刀法已经自然切换成了泰山刀法。
一秒、两秒、三秒...
雷沧澜的攻势越来越快,已经又在他身上留下几处并不致命的刀口。
“结束了!”
五秒一过,蓄势极限。
程野眼中精芒爆闪,迎着雷沧澜劈山裂海的一刀,反手挥出了一刀。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
在漫天残影中看起来甚至有些平平无奇。
可当长刀递出到一半时,在锋刃之上,竟凭空衍生出一道足足五十厘米长、凝实如白霜的气流!
就像是人为压扁了空气似得,场边坐着的赵昂下意识的张大嘴巴。
这种气流,对他而言简直再熟悉不过。
可他所能释放的长度,恐怕只有程野现在的五分之一左右。
而在霍朝夕更加细致的观察中。
这一刀挥出去的瞬间,刀刃表面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闪现过了一枚符文。
一枚虚幻、但又真实存在的万物源符。
“武道归真...”
顶层包厢的许占光喃喃自语,伸出了右手。
难以置信的,刚刚在刀刃虚幻闪过的源符,竟在他的掌心中豁然显现。
哪怕只持续了一秒不到,就再次碎裂消失。
可这种能够被人为观测、人为收集的符文,依旧代表着...常人所不能及的绝顶天赋!
而等到导播放大画面,在场观众们反应过来时,白霜刀罡已经飞出。
在攻击目标上,程野依旧克制着杀心,偏转了刃口。
并没有朝着雷沧澜的脖颈和心脏等要害斩去,而是以雷沧澜握刀的右臂为唯一目标。
切断右臂,旨在取胜,不分生死!
“不!!!”
直视着那迎面而来的刀罡,雷沧澜心底疯狂地呐喊,可他的身体却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
不同于程野拥有着超凡力量,哪怕大势已去,依旧能保住一条性命。
在熔炼了自身的所有武学、所有天赋后,他本质上已经成为了普通人。
他绝无法接受自己被这一刀当众斩落右臂,更无法接受自己在万众瞩目之下,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大武师的无上冠冕、向往变强的终极执念、庇护城内的崇高地位、生前死后的名望、唾手可得的无尽财富...
无数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疯狂念头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在这生死的万分之一秒内,欲望死死纠缠在一起,带着他的意念沉入一片虚无之地。
似是程野最先开辟的灵体空间,这片虚无之地内只有翻涌的混沌。
唯独在混沌中央,矗立着一块高约五米的巨型石碑。
石碑上,刻录着他的全部属性,也就是...万法枢纽的具现。
他疯狂的想要将所有属性调换,豁出这条命孤注一掷。
但下一瞬,他彻底愣住了。
因为在那座象征着他生命的石碑前,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诡异人影。
“你...渴望力量?”
“你,你是谁?”
“我是谁?你每天夜里都在渴望见我,难道现在,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听着这空洞却又熟悉无比的音调,雷沧澜不敢置信地连连摇头:
“你是...赵天极?”
“你是那个每天晚上都会在梦中准时出现、一招一式教我修行天极刀法的那个人?!”
那道站在石碑前的人影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地发出了一连串低沉且轻蔑的笑声:
“让我来掌握你的身体吧...现在的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只要让我接管,我保证,能为你摘下那顶大武师的冠冕,让你获得渴望的胜利。”
魔音贯耳。
带着一股让人完全无法拒绝的极尽诱惑。
但不愧是光辉军团的总教官,雷沧澜只痴迷了一瞬,便在下一刻硬生生反应了过来:
“不!不对!你不是赵天极...你不是他!!”
“那...我是谁?”
当这句轻飘飘的反问在虚无中落下的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虐欲望与黑暗执念,彻底如海啸般冲破了雷沧澜最后的理智防线。
他绝望地、尽可能地试图用武道意志去抵挡,可这些日子的不断接纳,早已让他失去了抵抗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灵体一步一步、不受控制地走向那道黑暗中的人影。
然后。
双腿一软,极其屈辱、却又无比顺从地双膝跪地。
将自己高傲了一辈子的额头,深深地埋在了那道人影主宰般的脚下。
啪。
人影缓缓抬起右腿,右足直接踩在了雷沧澜的头颅之上。
看起来就像是骑士向王上献出了自己的忠诚与信仰,但只有雷沧澜自己清楚。
“魔...魔...”
细如游丝、微不可查的喃喃声在混沌中一闪而逝。
人影轻笑一声,笑声化作滚滚雷霆,彻底淹没了雷沧澜的声音。
轰隆!
高达五米的万法石碑轰然炸裂,连带着雷沧澜自己的灵体,也被一并绞碎成了漫天的粉末。
属性彻底崩坏,数据不复存在!
所有炸裂飞出的碎片在内景地中疯狂飞舞,开始自行演化。
像是过去了漫长时间,又像是仅仅只过了电光石火间的一瞬。
碎片在虚无的中心重新凝聚,竟然逐渐构筑成了一座泛着诡异玉色的晶莹莲台!
莲台之上,静静盛开着六片花瓣。
石碑前的人影见状,似乎对这六瓣的品质并不怎么满意,有些失望地微微摇了摇头。
但随后,“他”还是飞身而起,稳稳地盘坐在了莲台中央。
随着“他”的坐定,一双宛如狐狸的狭长双眸缓缓亮起。
混沌中,外界的刀罡竟然出现在内景地中,缓缓飞来。
而在飞行的过程中,刀罡竟然不受控制的解构,变成了一道模糊的符文。
人影抬手轻点,一片晶莹的花瓣悄然脱落,轻飘飘地注入符文内。
...
嗡。
就在刀罡即将触碰到雷沧澜手臂、胜利几乎触手可及的刹那。
程野的心底深处,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一股难以想象的生死大危机笼罩过来。
“不对!”
刹那间,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咬牙压制着使用超凡力量的本能。
完全凭借着多次死里逃生的直觉,下意识的将自己身体抛出。
还没到回天乏术的时候,雷沧澜的伤势要远比他更重。
但如果犯规使用了其他力量,那就是将好不容易拿下的战术优势,全都葬送了出去。
果不其然。
原本满脸暴怒、破绽大开的雷沧澜,一双眼球诡异地向上翻白,露出大片骇人的死白。
与此同时,老教官的脸上,暴怒与疯狂瞬间褪去,嘴角竟极其诡异地勾起了一抹莫名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那是...和监控录像中一模一样的微笑!
没有碰撞声。
白霜刀罡,在触碰到雷沧澜皮肤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空间镜面,毫无损耗地完全反弹了回来!
唰!
哪怕程野躲避得再快,这道反弹回来的罡气依然擦着他的右臂飞出。
噗嗤!
血雾炸开。
握着重刀的右臂,大片血肉被当场生生斩落、撕裂,露出了里面森森的白骨与断裂的肌腱。
重刀当啷一声无力地掉落在地,程野整个人如遭重击,差点疼晕过去。
铛铛铛!
一切发生的太快。
雷沧澜似乎预料到了止战锣会响起,淡定的往后退了两步。
他伸手一按,原本还在飙血的腹部肌肉竟然开始自主收缩,血流速度明显减缓。
“雷沧澜,刚刚这一招不是绝学传承!”
霍朝夕脸色难看,眼神直勾勾的盯过去,杀意盎然。
武魔,果然来了。
而且来的方式竟然如此的诡异,直接堂而皇之霸占了雷沧澜的身体。
而这,也正是她的特殊精神场域。
心魔场域。
“霍统领,难道赵昂代表的天极门传承,就一定是完整的吗?”
雷沧澜轻轻摇头,慢条斯理道,“抽中的是天极门,不是赵昂,我使用的是天法,是完整的天极门传承。”
说完,他扭头看向捂着右臂,却依旧满脸坚韧的程野,目光中多多少少闪过了一丝欣赏和满意。
但更多的,还是一种见到猎物和玩具的欣喜。
“小师弟,你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