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彬瀚回到山壁前的时候,通往石室的洞口果然又出现了。他毫不迟疑地走进去,那屋里的人正坐在桌前等他。
“想通了吗?”那东西笑问。
罗彬瀚坐到桌子对面。他不希望在这个地方浪费太多时间。在进入隘谷以前,所有需要搞清楚的问题都已经被他准备好了。
“如果那个塑像坏了。”他单刀直入地问,“断掉一只脚,或者被切成了两半,那里头的家伙会怎么样?”
“会继续留在里头。”
“它会因此感到疼痛吗?”
“当然不,你知道那容器是没有知觉的。它是在依照意愿而活动。”
“那它受伤后还能继续正常活动吗?哪怕是被切成两段?只要重新拼起来就还能继续动?”
“只有最初被我吹入气息的部分可以,与之脱离的部分将会失去联系。”
罗彬瀚回想了一下,确定当初那口气是对着塑像的头部吹的。
“那么,”他继续问,“如果这塑像的头部被切碎了呢?”
“里头的灵魂会回到他原本的位置。”
“如果被其他方法毁坏了也是一样的结果?比如火烧?化学腐蚀?”
“自然。”
“那我是不是可以说,这容器的安全与否其实并不影响它内部那个灵魂的完整?”
桌对面的人微笑不语。
“我们可是有约在先的。”罗彬瀚盯着他说,“在契约完成以前,你不能随便就把标的物处置了,否则这就是违约。”
“只要你完成最后的交付,他的命运仍然在你手中。”
这确实是罗彬瀚最想听到的那句允诺。有了这句话,他的神经便放松了一些,可以去考虑那些次一级的问题了。
“对了。”他说,“抛开那个鬼娃娃的问题不谈,我突然发现……”
“不行。我说过必须是韵脚——你不能修改这方面的定义。”
“那……”
“除非你让每一个听见这首诗歌的人都接受你创造的新文字。”
“你开什么玩笑!”罗彬瀚怒道,“它们自己都还没有统一文字呢!”
“我已经给了你必要的帮助。”那东西笑着说,“出去做你的事吧。”
罗彬瀚确实该出去了。他想要提出的问题全问过了,其中绝大多数也得到了足够清楚的答复。唯一一个被蓄意逃避的问题,他虽然有点狐疑,可也想不出有什么风险。至少这东西给了他一个终极的承诺:只要他赢得了最后挑战,前头的小亏小败就都会变得无关紧要。
他已经决心要立刻站起身,毫不拖泥带水地大步离去,显出他悍然无畏的潇洒风度来。可惜就在他的屁股即将离开椅面的关键时刻,他还是没能憋住心里的最后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