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卢瓦德公国首都圣皮埃尔港街道两旁茂密的梧桐树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光影。
间或有马车驶过,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惊起几只栖息在矮墙上的灰色鸽子。
苏羽看着程慎行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略示了意,一个人立刻起身。
店里的老板娘是个和蔼女人,她探出头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珐语问:“先生,还要再来一份吗?刚做的柠檬雪顶很不错哦。”
觉得有点时间,苏羽摸了摸口袋里的几枚银鸢尾零钱,点了点头:“好的,再来一份柠檬雪顶,谢谢。”
间隙,苏羽的目光漫无目地扫过街道。
行人稀疏,大多是穿着体面的贵族和商人,他们低声交谈着,步履优雅而匆忙。
偶尔有马车从身边经过,车夫穿着整齐的制服,鞭子甩得清脆响亮,马蹄踏在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尘土。
冰淇淋很快做好了,盛放在玻璃碗里,上面撒着色彩鲜艳的糖粒和薄脆。
苏羽付了钱,接过碗,冰凉触感从指尖传来,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他舔了一口,浓郁的蓝莓香气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确实名不虚传。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骚动从街道传来。
几个戴着宽檐帽的男人骑马过来,正护送着一辆黑色的马车。
马车侧面纹着布莱顿宫的徽章。
“来了”
马车停止,车夫走了下来,却没有立刻说话。
等冰淇淋吃完,苏羽将几枚银鸢尾丢给了老板娘,示意她不用找零。
苏羽弯腰坐进马车,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
“回布莱顿宫。”
“是”两名黑衣人则分别坐在马车的前后,警惕观察着四周,马车平稳行驶起来,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被厚厚的车厢隔绝,车厢内异常安静。
苏羽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闭上眼睛。
仍旧接过青藤会徽章,乃是必然的事。
青藤会怎么可能轻易退出?
说句现实又残酷的玩笑。
青藤会可以开除自己,但自己想主动退出,代价并不小。
有时,甚至会上锄奸队的名单。
能逼使青藤会正视自己,就已经达成现阶段的目标了。
“幸亏本质,青藤会还是学会”
“要不,宁可损失巨大,也要打掉自己”
苏羽太理解组织和政治了,所谓的讲道理,首先是看性质和立场。
“就算讲道理,也是在这基础上”
举例说明,一切军队,都是要人去冲锋,能不能讲道理,不去死?
不可以,军队的公平就是,给你口饭,给你件衣服,这就是讲道理,然后,死不死,不能讨价还价。
而情报部门差不多如此。
行政部门稍微好点。
前世公司,也一样,可不可以不加班?
不可以员工必须加班。
公司讲的道理仅仅是,加班到深夜,公司给个盒饭,或者象征性给点加班费。
但是不肯加班,就开除。
德云社,区区一个没有任何权力和武力的私人相声社,就“你们弟子,都是我家奴才”,发生过曹云金、何云伟等徒弟出走,宁云祥公开撕裂的经典内讧事件。
青藤学会毕竟是拥有武力的大组织,其实这种作风非常正常也就是学会,自己才可以讨价还价。
要是军队,直接一句“牺牲是你的本分”,不服,“宁可牺牲一个师,也要打掉你”。
这真的不假,你这样干,就是开了很不好的先例,所以牺牲一个师也要打掉。
这就是为什么自己永远不会加入情报或军队系统的原因。
前世看的小说,许多异能者给个少尉就被招安,简直是无知典型。
作者根本不知道,一旦加入,就是终身的人耗。
真以为加入只有福利?
真以为奉献牺牲是假?
真以为配合研究是假?
真以为一声命令冲锋你可以不冲?
至于说,自己是从男爵了,是公主看重的人,所以青藤会,会自动调整对自己的待遇?
这样想的人,有点天真。
剥削自己,是符合整个青藤会的利益,许多人为了组织利益,为了自己利益都会希望自己是奴才,会装作不知道自己地位变化
严格说,罗茂、胡克勤、程慎行一行人,其实就是试探。
如果苏羽答应当奴才,就是最好。
如果不答应,分部的人,也不能代表青藤会整体意见,只是他们“自作主张”
所以苏羽的判断里,自己和青藤会必须这样冲突过一次,才可以使青藤会正视自己,修正对自己的态度
有点烦,有点累,但这就是真实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