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时在右翼,正在阵内穿插的刘知俊等人,也听到了来自中军的鼓角!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污,对着身边同样疲惫不堪的骑士们,声嘶力竭大吼道:
“弟兄们!节帅,已经下令总攻了!”
“我们可不能丢份啊!”
“再随我……冲它一次!”
“杀!”
早已是人困马乏的保义军骑士们,在这一刻又重新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所有人举兵怒吼咆哮!
然后,向着眼前早已被冲得七零八落的军阵,再次发起冲锋!
……
那边,赵怀安自己坐上了自己的呆霸王,旁边是骑着雪里红的王彦章,身后是一众背嵬甲骑。
赵怀安举着马槊,先是在队列前狂奔了一顿,手里马槊和前线每一个骑士的马槊交击着。
金铁声连绵不绝,同时也刺激着这些最优秀,最勇锐的骑士们。
等所有人都在大吼时,赵怀安已经返回了军前,他举着槊,大吼了一声:
“战死方休!”
“万胜!”
说完,赵怀安一马当先,带着一众甲骑滚滚压向了正前方。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唱的,渐渐的,所有人都在怒吼: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啊!风风火火闯九州啊!”
“杀!”
“杀!”
……
奔行间,赵怀安的面甲落了下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身后二百甲骑踩在此前就安排好的冲击道上,飞速前进。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任何口号,在身后,一众背嵬们也被赵怀安感染,全部沉默了起来。
此时,保义军中军步兵都已经突破了敌军最后的防线,他们将地上的尸体清出一条道路,让这些甲骑可以尽情冲锋。
没有多余的话,所有背嵬都坚信,跟着大王,胜利必将属于他们!
马速越来越快!
对面的大齐军各阵也开始混乱,试图重新结阵,可没有人能够阻挡住甲骑,尤其是已经完成冲锋的甲骑!
最后就是这样,沉闷地撞了进去!
……
一马当先的赵怀安,还在冲锋的时候,突然,从呆霸王两侧的马镫上站起,然后弓着身子,将手中的三石弓拉成满月,也不作瞄准,就将箭矢射了出去。
“噗嗤!”
箭矢正中一名站在战车上,正用令旗指挥着部队的大齐军将。
接着,赵怀安又是一箭,在近距离射死一名同样在试图组织反抗的大齐军军吏后,这才扔掉弓箭,重新绰起了挂在马鞍一侧的马槊。
对方同样截来了骑士,距离赵怀安的甲骑转瞬就到。
赵怀安将手中的马槊一扬,便狠狠地将当面的一名举着盾牌的骑士,给顶飞了出去!
那人在空中就直接撞倒了后面一排骑士,为赵怀安直接扫出了一片视野!
而这个时候,从斜刺里刺来一矛,直接捅刺在赵怀安的明光铠的圆镜上。
这圆镜打磨得比镜子还亮,只一矛在接触到甲胄的瞬间,便顺着那光滑无比的镜面,给直接划开了!
这一击把赵怀安吓了一跳,看到刺矛者是一名壮硕的大齐军骑士,于是想都没想,就将手里的马槊一翻,接着用槊杆将这人给抽翻下马。
随后,赵怀安也不再理会这人,继续带着甲骑向着已经隐然崩溃的大齐军阵凿去!
片刻后,甲骑们再次浴血而出,只是这一次赵怀安手里的马槊已经换成了更趁手的铁骨朵。
赵怀安驱使着战马,双脚用力踩着马镫,手里的铁骨朵几乎每一击,都利用战马奔驰的速度,然后将一个个当面之敌,全部砸落马下。
甚至赵怀安还能抽空看一眼旁边的杨延庆。
此时的老杨已经是怒目圆睁!
他手中的那杆丈八马槊,每一次挥舞,都必然会砸倒一片敌人!
其杀戮的效率,丝毫不比赵怀安来得少!
直到一刻不到后,赵怀安他们终于杀穿了阵型,就见到空阵内的那面大旗,以及一群胆战心寒的大齐武士。
赵怀安驱马上前,大吼:
“谁是尚让!”
可没有人回应他!
赵怀安也不焦急,手一挥,身后的甲骑就已经汹涌奔了过去,片刻后,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直到这个时候,赵怀安才赶上去,随手将尚让的大纛给砸断后,他又扫了一眼战场,可一片混乱,你我双方早就犬牙交错在了一起。
此时再去追尚让已经不现实了,因为赵怀安不晓得尚让是什么时候开始跑的,也不晓得他往哪个方向跑。
于是,瞅准西南方向,李克用和那支大齐援军的战斗还在继续,他毫不犹豫地就下令:
“出号!让附近的骑兵全部往我这边汇合!”
“我们接着去冲敌方援军!”
于是,这边号角大作,不断有杀散敌军的保义军骑士们汇聚过来,很快连阎宝、李重霸等人也奔了过来。
在大概估算聚集起来的骑兵已经有一千多骑的时候,赵怀安决定向西南方向发起冲锋。
可就是这个时候,西南那边的战场出现了巨大变故。
对方在鸣金收兵,而一直在缠斗的沙陀骑军竟然也开始猛烈吹号,可听着却是撤退号。
赵怀安被这一幕弄得有点懵了。
直到,这个时候,一队骑兵忽然奔向了赵怀安这边,其人正是李存孝。
他浑身浴血,哭着对赵怀安大哭:
“大王,我义父中箭落马了,请大王发名医来救救我家大王吧!”
赵怀安愣住了,下一刻,他扭头对赵六大吼:
“六子,快回后方,将老裴喊过来!不,直接带着他去找李克用!”
“一定要救活他!”
“救活他!”
赵六点头,带着骑士们就奔回后方。
而那边李存孝大声喊谢,也带着部下们和赵六一道离开了。
此时,赵怀安脑子昏昏的,望着那边正努力维持撤退的敌军,喃喃道:
“李克用,你可不能死在这啊!我还想和你真正决一场呢!”
而昏昏间,他甚至没能注意到,那一支正在殿后,掩护各军撤退的敌军,上空飘着的大旗上,写着斗大一个“朱”字!
斜阳日暮。
所有人都没能意识到,这一场大战,竟是历史上唯一一次三皇同时出现的会战。
而这一战,就这样以尚让十万大军崩溃而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