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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七章 :夺军杀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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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看!”

  陈璠捡起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大王!这是诬陷!末将从未见过此信!更未与朱温勾结!”

  “诬陷?”

  时溥冷笑:

  “信是从你营中发现的,笔迹是朱温的,出首你的人是你军中的。”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陈璠急道:

  “大王!你是晓得我的,我随大王十余年,血战无数,岂会背叛?”

  “再且,我当年在兖州领兵一万不反,在海州领兵一万五千,我没反。甚至,此前我独自领兵在临沂,我还是没反。”

  “偏偏大王和吴王大兵在侧了,我要反了!”

  “大王,你要明鉴啊!”

  时溥一时也是语塞,于是缓缓起身,走到陈璠面前:

  “陈璠,本王待你如何?”

  “大王待末将恩重如山。”

  “那你为何……要负本王?”

  陈璠抬头,直视时溥:

  “末将从未负大王!此信必是伪造!请大王明察!”

  时溥摇头:

  “我很明察!你让本王很是失望。”

  看着冷漠的时溥,陈璠忽然一下就明白了。

  他张着嘴,原先的恳求再说不出口,内心一片冰凉。

  从之前的分兵,犒赏再到现在的图穷匕见,时溥是一定要弄死自己。

  他想问为什么,可在看到时溥那苍白的脸色,他都懂了。

  这一刻,陈璠晓得再说什么也是无用,外面都是时溥的人,从他进入大营的那刻起就是一个死人了。

  于是,陈璠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

  “大王!”

  “末将明白了!“

  “……末将领罪!”

  这句话说完,陈璠整个人的精气神一下都没了,形如枯槁。

  而时溥背过身,也不忍看他。

  说到底,他难道对陈璠没有感情吗?但就算他相信陈璠会帮助他的儿子,他也不能相信陈璠的那些部下啊!

  而至于张谏,他自然也不放心,但因为他的威望并没多高,自己多留几个托孤,自然就能制衡。

  说到底,实际上陈璠没有一处对不住自己,反而是自己负了人家。

  时溥深吸一口气,背着,下令:

  “拖出去,斩。”

  于是牙兵上前,押住陈璠。

  陈璠没有挣扎,只是深深看了时溥一眼,最后对时溥说了句:

  “时溥,弟弟我先去一步!”

  说完,他大步走出帅帐。

  ……

  帐外,阳光刺眼。

  陈璠被押到点将台前,台下已经聚集了数千徐州武士。

  此时,时溥登上点将台,望着台下的武士们,高声道:

  “徐州军的兄弟们!今日,本王要在此正法一人,那就是前军主帅陈璠!”

  台下哗然。

  陈璠在军中威望极高,所以在听到这话后,在场许多人都不敢相信。

  时溥继续道:

  “陈璠,身为大将,却私通外敌,勾结朱温,欲取徐州。”

  “此等叛贼,按军法当斩!”

  接着,他就当众宣布了其他一些罪状,不仅有之前勾结朱温,意图谋反,还有虚报战功,冒领军饷;刚愎自用,目无上官;侵吞钱粮,中饱私囊;擅授官职,树植私党;好色淫乱,败坏军纪。

  总之这些都是时溥的幕僚们构陷的,为的就是离间陈璠与军队的关系。

  而果然,在场将士一听陈璠竟然敢克扣他们军饷,顿时哗然,没一会就骂声一片了。

  此时,台上的陈璠就这样静静听着,心中想念的是彭城的子女,对外面的乌合之众的怒骂,充耳不言。

  也是这些人,在前些日还对自己歌功颂德,如此看来,这些人无论是赞美还是诋毁,其实都是一样,不值一提的。

  那边,时溥心中波澜起伏,他大喊:

  “缚陈璠,去冠裳!”

  于是,陈璠被剥去甲胄,只着单衣。

  他仰头望天,轻叹一声: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只是飞鸟还在,狡兔犹存,我就死了!也是唏嘘啊!”

  “只是我死后,徐州恐再无良将,他日我徐州子弟也不免兵戈寥落。”

  “哎,这么看,我陈璠还是很重要的。”

  那边,时溥见差不多了,将令牌丢在地上:

  “斩!”

  于是,刀光一闪。

  人头落地。

  鲜血喷溅,染红点将台。

  刚刚还义愤填膺的武士们,刹那间鸦雀无声。

  ……

  陈璠死后,时溥迅速整顿军权。

  他直接任命张谏为新的前军主帅,并当众拜帅:

  “张谏,本王命你为前军都督,统率三万步骑!”

  “末将领命!”

  张谏抱拳。

  时溥又对众将道:

  “陈璠之罪,罪在其身,与尔等无关。”

  “从今日起,各复原职,照旧供职,为藩家报效,罪不相及。”

  接着,他宣布改编陈璠旧部:

  陈璠本部兵马,分为三部,分别由陈璠之义子陈武、部将徐金、副将李整统辖。

  而三部又皆归张谏节制。

  更妙的是,刚杀完人家陈璠,时溥又为陈璠举行祭礼。

  他亲自到陈璠灵柩前拜祭,沉痛道:

  “昨日斩尔,乃朝廷大法;今日祭尔,乃我辈私情。”

  祭毕,时溥巡视三军,再次犒赏。

  牙兵每人赏钱十贯,酒一坛,肉十斤;外镇兵每人赏钱五贯,酒半坛,肉五斤,而陈璠旧部,加倍赏赐,每人赏钱二十贯,酒两坛,肉二十斤。

  重赏之下,军心渐稳。

  ……

  保义军营中,赵怀安对时溥的作为全程冷眼旁观。

  他初时还不晓得这些事,毕竟那是人家军中内务,他如何能晓得。

  可当陈璠当众被杀,赵怀安就全明白了。

  这就是权力脏的地方,就是构陷迫害,无中生有,最后杀一儆百。

  所以,赵怀安对赵六叹道:

  “时三郎这人果然是枭桀,手段是狠啊!”

  “但这样酷烈手段,反是给他的儿子留祸啊!”

  “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时溥今日以诈术杀陈璠,以酷烈手段夺兵权,看似稳住了局面,实则埋下了滔天祸根。”

  赵怀安站在营帐门口,望着徐州军大营的方向,无奈摇头。

  历史总会有这样一群人,他们被自己的欲望和执念遮蔽了眼睛,越是努力,却越是向他害怕的那个结果靠拢,这就是自我实现的预言,颇有点宿命感。

  但宿命到底是怎么来的呢?真的是那个果吗?难道不是你从一开始选择了那个因吗?

  这就是凡人畏果,菩萨畏因,没有看破历史和命运的智慧,再挣扎,也是如网中鱼一样,越挣越紧!

  但赵怀安有菩萨果,可咱们六耶还是普通人呢,这会不解:

  “大郎,时溥杀了陈璠,夺了兵权,又重赏三军,军心不是稳住了吗?怎么说是埋祸?”

  赵怀安转身,走到案前坐下,示意赵六也坐。

  “老六,你想想。陈璠在徐州军中是什么地位?”

  赵六想了想:

  “陈璠是时溥的老兄弟,从西川就跟着他,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极高。听说很多牙兵都服他。”

  “对!”

  赵怀安点头:

  “陈璠不是普通将领,他是徐州军的元老,是时溥创业的伙伴。”

  “这样的人,时溥说杀就杀,用的还是构陷的手段。”

  “那些跟随陈璠多年的部将,那些敬重陈璠的士卒,心里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陈璠这样的大将,说杀就杀,那我们这些人呢?”

  “今日你时溥重赏我们,明日会不会也找个借口杀了我们?”

  赵怀安顿了顿,继续道:

  “更重要的是,时溥杀陈璠,用的是私通朱温的罪名。”

  “可这罪名,明眼人都知道是假的。”

  “陈璠若真想投朱温,何必等到今天?他在临沂前线半年,有的是机会。”

  “时溥真是昏了头了。”

  赵怀安叹了口气,但实际上,他又能理解时溥的动机,无非就是时日无多,又不甘心。

  毕竟谁会把基业拱手留给别人?那岂不是努力一生都是笑话了?

  行吧,反正他这一次来临沂,是为了夺取密州。

  徐州这个烫手山芋,他是不能碰的,只等时溥一死,这徐州顿时就是滔天大乱。

  他赵怀安也是人,他劝过时溥,但是时溥自己不听,他那番话已经算是尽了曾在西川并肩作战的情义了。

  至于他的儿子,赵怀安只能说自己也尽力吧。

  赵六也是叹了一口气,不过倒是没什么太多想法,毕竟说到底,你时溥杀人的时候乾纲独断,人家到时候杀你儿子的时候,那也是冤冤相报,因果循环了。

  你时溥不留福德给子孙,子孙到时候遭殃,有何可怨的?

  于是,赵六想到一事:

  “那刚刚徐州军来人,请大郎你作为总帅,这个是有什么心思在?”

  赵怀安撇嘴,摇头:

  “无非就是要以我赵怀安来压服军心罢了!”

  “甚至还想让我做个刀,见点血!”

  “但我赵怀安也不在乎这个,反倒是正好立威!”

  “行了,六子,你去西边的原野上立一片帐幕,我要在那里立帐升案,调度此战军略!”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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