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解决这个事之前,赵怀安却要先给下面上个紧箍咒,有人飘了!
……
在高仁厚还在攻打襄阳的时候,赵怀安就带着麾下文武巡视了新降的湖南等地,但最远也就到了衡阳,再远就去永州了。
赵怀安从小就怕蛇,所以永州是不可能去的。
后来,赵怀安也带着团队去了江陵,在那里拜了关庙,并且当场给二爷重塑金身,封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
是的,赵大自己都还是个藩王呢,就给一个野神封为帝君了!
这什么性质?
其实也不怪人家朝廷要斥责你赵大是逆贼了,真就是现在一言一行,已经有了帝王风范,连正神都开始敕封了。
之后在襄阳拿下后,赵怀安又巡视了襄阳,在那边慰问了西征军的有功吏士后,这才汉水南下,转入长江,顺流东返。
最后,于腊月初,船队终于抵达金陵城下。
远远望去,金陵城的轮廓在冬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金陵的城墙似乎比他走时又扩建了数里,一切都是那样生机勃勃。
此时,城外的码头上,站满了前来迎接的文武官员,黑压压的一片。
赵怀安站在船头,望着这座他一手建起来的城池,心中百感交集。
十年前,他还是光州的一个小刺史,如今已是坐拥南方半壁的吴王。
码头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但赵怀安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他走下船,扶起跪迎的王铎等人,简单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在全城的欢呼中,车驾入宫。
……
回到金陵的第三天,赵怀安在承恩殿召见了西征有功的诸将。
殿中两厢站了数十名武官,都穿着崭新的官袍,腰悬鱼袋,精神抖擞。
他们刚从战场上回来,脸上还带着风霜之色,以为大王召见是要论功行赏,个个面带喜色。
赵怀安从后殿走出,在御案前站定,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不像平日那样随和,甚为严肃。
众将察觉到大王神色有异,殿中的气氛渐渐沉了下来。
“诸位兄弟!”
赵怀安缓缓开口:
“今日召集你们过来,不为别的,只为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你们,都是跟着我从刀山火海里滚过来的老兄弟。我是什么出身,你们清楚。你们是什么出身,我也记得。”
“当年在西川起团的时候,咱们连像样的铠甲都没有几领。”
“后面无论是打南诏还是攻草军,我都是亲自带着你们冲阵,一刀一刀砍出来的路。那时候,你们是我的兄弟,我是你们的头。”
“后来,咱们打庐州,打舒州,打长安,打扬州,打杭州,打襄阳。”
“打下来的地盘越来越大,你们立下的功也越来越多,你们中有人做了指挥使,有人做了刺史。富贵了,体面了,出行也都是起居八座,随扈成群!”
“这倒是正常嘛,毕竟打了半个天下了,还不能享受享受?”
“你们有这想法,我不怪你们,毕竟连我也常这样想。”
“可我听说,有些人手下的家奴,比你们本人还威风!”
殿中众将的脸色,瞬间变了。
有人低头,有人面面相觑,有人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你们都是跟着我从最底层一路杀上来的,咱们能有今日这番功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赵怀安的语气更加沉重:
“但我近来听说,你们当中有些人蓄养的家奴,仗着主子的权势,在外头横行霸道,欺负百姓,甚至公然违犯朝廷法纪。”
“这种事情,不可不治,我也不能当没看见!”
他扫视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些家奴是没有分寸的,如果不早早惩治,将来迟早会闹出祸事来。到那时候,你们难道不会被他们牵连吗?”
“我赵大拿你们当兄弟,与你们一起打下这片基业,是希望大家同心同德,善始善终。”
“如果因为几个奴才的胡作非为,坏了咱们兄弟之间的情分,坏了咱们在百姓当中的名声,那就太不值了。”
他停了停,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所以,我今天跟你们说清楚!你们手底下那些仗势欺人的奴才,该辞退的辞退,该送督查院的,就送去!”
“不要等我替你们动手。若是等我为你们清理门户,那就不是这么客气了!”
“都听明白了没有?”
“末将等遵命!”
众将齐齐跪下,深伏于地。
赵怀安看着匍匐了一地的将佐,沉默了片刻,然后道:
“都起来吧。今日叫你们来,不是为了折辱谁,是怕你们重蹈前人覆辙。”
“记住,天下还没打下来呢!”
“如今,中原还没收复,两京还没拿回来,天子还在朱全忠手里。
“我们号为半个天下,可剩下的哪一个是好相与的?你我功业未成就要享受,我怕啊,这富贵日子没过几年,就要从头再来,乃至赔上子孙后代的性命!”
看着噤如寒蝉的众武人,赵怀安稍缓语气:
“行百里者半九十!”
“如今大半南方才是初定,根基未固,制度未备,人心未附!”
“待收复两京日,我与兄弟们同乐!”
“但现在?不行!”
“大都督府的都留下,其他退下去吧,在外征战那么久,也回家好好看看,顺便把庭院好好扫扫!”
“不要丢了我保义军的脸面!也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
“至于你们的功赏,大都督府已经在造册了,你们回去后自有人宣!”
众将起身,纷纷垂首,鱼贯退出大殿。
赵怀安独自站在殿中,望着那些逐渐远去的背影,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人心贪安,就是他也没办法啊!
摇了摇头,赵怀安抿了一口参茶,对留下的大都督府众干臣,问了句:
“那朱温发檄,污我大罪十条!你们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