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瑾,过去的事,我不多说。”
“乱世里各为其主,但你横冲大阵的雄姿,我是忘不了的!”
“我希望,在我的马槊下,你朱瑾不要顾忌往日种种,能为我赵怀安尽心尽力!”
“我不想当年马超的事,应在你身上!”
“我非刘玄德,你也非马超!你向前冲!我看着!”
朱瑾眼眶发红,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
赵怀安拍了拍他的手臂:
“好好努力。”
“我需要你这样的猛士,为我征战沙场,你的未来也不仅如此!”
“今日我所言,我赵大能做到,你朱瑾能做到吗?”
朱瑾深吸一口气,叉手道:
“能。”
赵怀安点头,哈哈大笑,然后指着杨延庆的身边,笑道:
“那便入列。”
“随我南下金陵,参加大典。”
至此,朱瑾心里最后一点忧虑也消失了,然后走到了杨延庆身边,而后者则是把头别到了一边。
朱瑾眼睛眯了起来!
……
随后,赵怀安命王进、高仁厚接收泰宁军。
万人兵马先分营登记,收军籍、点甲仗、核马匹,再按保义军制度逐步整编。
朱瑾旧部中可用者将会被编入前军都督和中军都督府,不愿留者给路粮遣散,朱瑾则可以自己保留一支三百人的骑队,作为他的本兵。
对于这样的安排,泰宁军上下虽有些骚动,却无人敢乱,只因为外面六万保义军就列在那呢!
……
处理完朱瑾后,赵怀安马头一转,便入徐州。
徐州城外,时汶率徐州文武迎接。
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穿着节度使礼服,站在队伍最前,脸色看着还算镇定,可等赵怀安走近,他的额头已经全是汗。
赵怀安没有和时汶说话,直接入城,于是后者更慌了,慌忙带着幕僚们跟在后面。
赵怀安入城后,先祭时溥灵位,又见徐州士民,将这些事都做完,才把时汶叫到州衙后堂。
堂中只有少数几人,张谏、田从休、徐邈都在,周德兴也在。
时汶进来后,规规矩矩行礼:
“义父。”
赵怀安坐在案后,后面是时溥的灵位,然后就看着时溥的这个唯一儿子。
“跪下。”
时汶脸色一白,却不敢犹豫,立刻跪下。
赵怀安道:
“你晓得自己错在哪里吗?”
时汶吓得舌头都打直了,组织了几次,才说了个完整话:
“孩儿不该对朱瑾动心思。”
赵怀安冷哼道:
“只是这个?”
时汶汗水一下冒出来。
他想了想,却不敢乱答。
然后下一刻,赵怀安从案旁拿起一根竹竿子,竹竿倒是不粗,是堂中用来指图的。
赵怀安走到时汶面前,冷声道:
“伸手。”
时汶浑身一颤,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啪的一声。
竹竿抽在掌心。
时汶疼得肩膀一抖,却不敢缩手。
赵怀安道:
“这一竿,打你不知天高地厚,不晓得父辈为你的付出!”
第二下又落下。
“这一竿,打你有胆无度,不知轻重,丢了你父的虎威!”
第三下更重。
“这一竿,则是代汝父教之。”
这三下用力极狠,时汶的手掌都肿了,眼泪也是唰地一下涌出来了。
其实也不是单纯疼,而是又羞又怕,还有少年人心里的那点骄气,直接被三棍给打没了!
真是三棍打没少年气!
赵怀安把竹竿丢回案旁,认真道:
“你父亲把你托给我,我便不能只护你的富贵,也得教你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时丛之事,我不追究。”
“因为那是徐州旧账,他也确实勾连外敌,动摇徐州。”
“但朱瑾来降,是天下大局。”
“你若敢擅自动兵,坏了纳降之事,死的人不是一百一千,而是数不清的人命,更误了天下局面!”
“你时汶担得起吗?”
时汶伏地哭道:
“孩儿担不起。”
赵怀安哼道:
“你现在还太年轻,徐州就不要呆了,随我南下金陵,在我身边读书、习武、学政事。”
“徐州交给张谏。”
时汶心里早有预感,可真听到这句话,还是身体发软。
但他不敢有一句反驳,强忍着抽噎,道:
“孩儿听命。”
赵怀安看向张谏:
“张谏为徐州刺史,接管州政。”
张谏立刻跪下:
“臣领命。”
赵怀安又将外面的傅彤叫了进来:
“傅彤为徐州护军,统驻徐州军务,整编旧军,协助张谏稳定地方。”
傅彤抱拳:
“喏。”
赵怀安最后看向时汶:
“你也不要觉得我夺你基业。”
“徐州不是你时家的基业。”
“因为这天下,皆是百姓之地。”
“你若真想以后有作为,就先明白这句话。”
时汶叩首,哭道:
“孩儿记住了。”
……
次日,徐州正式换防。
张谏入州衙,傅彤留徐州,两万徐州军开始进行整编,而时氏家眷和时汶则随驾南下。
时汶离开徐州那日,回头看了很久。
八月下旬,大军自徐州南下。
陈州刺史陈犨、蔡州刺史张自勉、颍州刺史赵壁随驾同行,朱瑾、时汶也在队中。
一路所过,保义军接收州县、重编军队、核验仓廪、安堵四民。
到了九月,车驾过淮,又见各商社代表,嘉奖他们对救灾的贡献。
十月初,吴王终于回到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