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血誓小姐,过来吧!跟你说一下具体安排。”
米尔站在桌边,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两下。
下午的天空,虽然积着厚厚的阴云,但灰白色的天光依然能穿透厚重的帆布营帐……
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宽大的木桌上,平铺着一张详尽的莫哈奇瓦尔城防图。
伴随着沉闷的金属声,血誓迈开步子走近。
她个子不高,但身上那套暗红色的半截胸甲,和两侧略显浮夸的球形护肩,却带着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下身的红色裙甲间,黑丝包裹的纤细双腿迈开步子,膝盖撑起那条又宽又长的红色告解布。
“话说在前面,这支队伍虽然人数不多,但我是最高指挥,属于独立行动小组。”
米尔双手撑在桌沿,语气平稳。
“既然你进了我的队伍,就得听我的指挥和调度,一切都必须服从我的指令,明白吗?”
血誓停在木桌前,赤红色的双眼带着毫不掩饰的防备,死死盯着他。
“我有我的任务……”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抗拒。
“我知道,但你看好了,这是正式的调度令,你的任务什么时候执行?怎么执行?全都要听从我的安排……明白?”
米尔直起身,将压在镇纸下的一份羊皮卷轴推了过去。
纸张末端,鲜红的枢机主教印章,在灰白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血誓的目光落在那个印章上,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
她紧紧咬着牙,胸口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起伏着,沉默了片刻后,才点了点头:
“知道了。”
血誓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偏过头,看向了营帐角落里的木凳。
乌塔安静地坐在那里。
银白色的长发,顺着纯白色的修女头巾垂落,像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紧身的修女服被白色的束缚带绷紧,勾勒出纤细窈窕的曲线,将她娇小的身躯衬托得极具张力。
血誓看着她,手掌骤然捏紧,做工精致的手铠发出清脆的声音。
“乌塔呢?她也会编入你的队伍之中吗?”
她猛地转回头,死死盯着米尔。
“看情况。”
米尔连视线都没有从地图上移开,语气敷衍到了极点。
血誓站在原地僵硬了几秒,最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乌塔;
告退后,转身离去。
帐篷里恢复了安静,米尔拿起一根碳笔,继续在城防图上琢磨着战术路线。
“枢机大人的官威可真够大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莉莉丝慵懒地靠在行军床的靠枕上,荆褐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
她将手中那本厚重的羊皮古籍合拢,眼眸带着笑意看向桌前。
“第六厅的人可不好管,不一开始就把规矩定死,只会惹麻烦。”
米尔放下笔,转头看向她。
“死灵魔法的控制研究的如何?乌塔能上战场吗?”
到目前为止,对乌塔的控制,不仅范围有限,控制的强度也有限;
而且,如果不能控制她说话,时间一长,还是很容易引起怀疑。
莉莉丝将古籍放在枕边,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随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进度倒是比想象中要顺利……”
她轻声说道,眼神里透着一丝安抚的意味,随即却突然话锋一转:
“但也不好说。”
“什么意思?”米尔皱眉,眼神不解。
“呵……”莉莉丝玩味一笑,眼神上下打量着米尔。
“曾经的公爵女儿,不会无条件帮一位平平无奇的教会牧师……”
她微微抬腿,丝绸顺着膝盖滑落,修长的双腿白得晃眼。
语气里带着一些对往日的怀念,眼神里却透着一种威胁的意味。
“唉……但现在不一样了,作为侍奉魔王的魅魔,无论做什么都得全力以赴,不是吗?”
随着她的叹息,丰满的轮廓上下起伏,回过头继续看书。
米尔同样叹了口气,却尽显疲惫。
“我服了你了……你又想要什么?”
“我像那种……很贪婪的人吗?”
故作无辜的莉莉丝,双手一摊,耸了耸肩:
“把曾经给我写的情书,重新写一遍吧……一个字都不准错。”
闻言,米尔翻了个白眼,也不知究竟哪惹了她,突然来黛安娜那一招?
无奈地坐到床边,伸手晃了晃她……
“别闹了……”
“拿去……原模原样抄一份,”莉莉丝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当初那份情书,勾嘴一笑继续说道:
“让那位瞎了眼的吟游诗人,唱点好听的。”
米尔整个人僵在原地,搞了半天,原来是跟那个吟游诗人过不去……
可十万人的营地……
算了,她能做到这一步,说明拜托她做的事,大概率已经完工了。
于是,米尔无奈的接过信件,起身走到桌子前坐下,准备重新抄一份。
“夫人她,挺爱你的……”
房间里,突然冷不丁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让空气瞬间凝固,落针可闻……
米尔浑身僵硬,抬头看向了坐在旁边的乌塔,即便隔着那条红色遮眼部,也能感受到她清冷的视线。
转头看了一眼莉莉丝,白皙的脸颊,肉眼可见的红透,一路红到锁骨……
她转动眼珠,和米尔对视了一眼,瞬间恼羞成怒。
“在这胡说什么呢?闭上你的嘴!”
她捏起拳头砸在柔软的床上,却显得她的动作特别多余,反而增添了几分尴尬。
最后索性转过身去,冷哼了一声:
“不想写可以不写。”
米尔尴尬地抿了抿嘴,摇了摇头继续抄信。
过了没多久……
帐篷外,忽然传来了女仆压低的声音。
“米尔大人,潘诺斯特里亚教区的首席圣魔法师,图兹琼特娅-颂莉娅大人求见。”
米尔动作一顿,将手中的钢笔搁在桌沿。
他没有多想,直接向帐外吩咐了一句:“让她进来。”
虽然营地里专门设立了用于会客的宽敞帐篷,但在米尔看来,去那里反而不方便;
颂莉娅表面上是教会的高阶白魔法师,背地里却是“槲寄生之箭魔法结社”的核心成员。
她这种时候单独跑来找自己,大概率是涉及深渊,或者魔法界那些见不得光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