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厅大主教伊格纳修斯低声道:
“如果那头魔将真正降临,城内所有军团都撑不到天黑……”
加农法德侯爵咽了口唾沫,“也就是说……从那一刻起,我们已经输了?”
腓特烈看着地图上被圈出的主城塔广场,点了点头:
“是的。”
营帐内的几名将领脸色都变得难看,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腓特烈将一枚银色棋子,放在地图上米尔营帐的位置,轻轻敲了敲
“接下来,是米尔法克·巴哈利的行动。”
腓特烈看了一眼卡特琳提交的报告,犹豫了一会,才开口念道:
“他在营帐内,同时指挥十二路队伍,对莫哈奇瓦尔外围二十四个死灵云核心实施破坏。”
书记官抬起头,神情发怔。
“十二路……同时?”
“写。”腓特烈给他递了一个眼神。
书记官急忙低头,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声。
“我们当时在场。”卡尔公爵接过话头。
用一根木杆,指向地图上的旧水渠低地,看向旁边的阿莱西娅:
“他命令黑潮军团进入这片白雾区。那个地方无法侦查,视野被雾完全遮断,还有大量不死族伏击,连骑兵队形都很难维持。而追击他们的,是暗精灵骑士团。”
阿莱西娅抬起眼,迎着众人聚集的目光,点了点头。
“黑潮军团全员轻装、卸甲,只带短弓、细剑和少量圣水箭。”
亨利王子皱眉,“面对暗精灵骑士团,卸甲?”
阿莱西娅点了点头。“米尔阁下的指令。”
她伸出手,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曲折路线,复述了一遍经历。
帐内的人越听,神色越凝重。
黑潮军团上千轻骑,在没有视野的白雾里,拖着暗精灵骑士团绕行;
米尔却隔着轻语水晶,把一整支暗精灵骑士团当成狗来溜。
指挥能力、战场分析能力、情报收集能力,缺一不可,但算同时拥有了这些能力的人,却也很难做到这样的地步。
不过以上这些,还能用战术水平来解释。
直到腓特烈抬眼看向卡特琳,问道:
“东面城墙,是怎么塌的?”
“米尔阁下命令我们前往东面旧商道高地,那里提前藏着奥尔比恩王国的重型投石机……摘星者。”
卡特琳语速很慢,亨利王子按耐不住,开口道:
“他们用那台投石机,隔着城墙,把圣物扔了过去……直接毁掉了核心心脏。”
隔着高耸城墙,用投石机命中墙背后裸露的心脏,涉及器械参数、地势、投掷物重量……
就算是老攻城师,也不可能一次做到,需要多次校准。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复杂,越想越觉得离谱。
亨利王子甚至丢下笔,笑出了声:
“上次那么无语,还是看宫廷的魔术表演,我父王为了整我,居然给那个魔术师当托……”
卡尔公爵揉了揉眉心,“那个巫妖最后骂的那么脏,感觉也不像演的。”
腓特烈继续问道:“最后的不死核心呢?”
卡特琳将棋子移到主城堡背后的排水渠。
“米尔阁下让我们提前守在这里。”
“提前?”卡尔公爵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在巫妖动手暴露之前?”
“是。”卡特琳点头。
“他为什么要等?”
亨利王子双手一摊,满脸不解。
卡尔公爵看着那条南面行军线,慢慢开口。
“因为不死族援军正在靠近……等它们进入核心强化范围,然后一起解决。”
亨利王子用手背抵着下巴,眼神里有欣赏,也有忌惮。
“他连敌人的援军都算进去了?”
第四厅大主教克莱门特,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忽然低声说:
“像是他早就打过这场仗。”
书记官的笔尖停住,腓特烈抬眼,“这句话不要记。”
书记官立刻把笔收回。
帐内烛火轻晃。
腓特烈揉了揉太阳穴,像极了学生考试拿到答案,毫不避讳,一口气全部抄上去的样子……
演都不演。
“明面上,这场胜利属于圣纹军。”
腓特烈话只说了一半,转头看了看书记官。
总觉得这份报告,要是就这样送回圣城,战报都不敢对外公布……
民众肯定会骂——教会为了吹牛脸都不要了。
……
另一边,米尔早早便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外面忙着焚烧不死族,营帐里却烧着热水。
木桶里的水汽升起,冲淡了他身上的血腥味。米尔靠在桶边,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旁边还放着笔和几张草稿。
他正在写这次莫哈奇瓦尔战役的总结。
莉莉丝坐在另一侧,长发垂在肩头,狡黠的眼神隔着水汽望向米尔。
“你不觉得……这一次太夸张了吗?”
米尔从桶里抬起头。
“有吗?”
莉莉丝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米尔拿毛巾擦了擦头发。
“我只是正常发挥。”
“正常发挥到让整个统帅部怀疑人生?”
莉莉丝轻轻叹气,坐姿端正了些。
“对于这次参与圣战的几个大国来说,之所以愿意出钱出力,是为了未来数十年……甚至百年年的话语权和筹码。”
米尔把羊皮纸翻了一页,毫不在乎的耸了耸肩,继续写着。
莉莉丝继续说道:
“帝国要证明自己仍是大陆最强的军队,洛梅利亚想压过帝国,奥尔比恩要保住自己的位置,教会要维持号召力……每一个人都不是单纯来做好事的。”
她抬眼看向米尔。
“你一个人把风头出尽,就算王子和公爵并不在乎,也不代表背后的两位国王不在乎。”
米尔终于从木桶里站起身。
擦干了身子,随手披上宽松衬衣,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战局草图,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
“没关系,之后的几场战,我要将战果……连本带利收回来!”
说着,走到乌塔面前。
乌塔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银白色长发披在肩后,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温顺得让米尔心烦。
米尔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语气刻意压低。
“可别忘了……我才是整个教会中,最大的深渊间谍!”
乌塔蒙着眼,却像是在看他,没有任何反抗,似乎早就默认,米尔干不出坏事。
“哼……别得意太早了,我们之间的杀人游戏还没有结束!”
米尔眼神愈发凶恶。
“你放心,接下来让你杀的人,不是什么虾小米,他的身份,绝对……不可能是深渊的人!”
乌塔略微偏过脸,朝向莉莉丝。
莉莉丝摊了摊手,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把话题拉回正事:
“如果我是腓特烈,无论如何也会想办法搞明白,你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些的。”
米尔坐到床边,随手把毛巾搭在肩上,语气毫不在乎。
“管他那么多?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军队的话语权,然后在不影响到自身的情况下,将这场战争推向败北!”
莉莉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你就不打算找找问题所在?”
“问题?”米尔皱眉不解,“什么问题?”
“如果是正常人,发现自己这么倒霉,一般会去找个占星师,算算自己命里是不是缺了点什么?”
“哈哈哈!”米尔发出去阵爽朗的笑声,“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君命不可测!”
“没听过。”莉莉丝摇了摇头。
“呵……”米尔轻笑了一声,满不在乎:
“我有必要算吗?西比尔黄金预言怎么说的?谁是阿特拉大陆未来的主人?”
如果有人能算得比黄金预言还准,那估计能看穿自己的身份。
米尔懒得再解释,猛地坐起身来,低头继续写计划。
莫哈奇瓦尔一战,在游戏剧情中本就属于联军必胜的节点。
然而,后续战局会迅速恶化。
教会会遭到魔法协会背刺,骑兵之国南部会沦陷,魔法协会内部也会因立场分裂。
到了六月,托莱斯特拉共主邦联南部的异端将发起叛乱。
原本的剧情里,教皇奥勒留会发布“赦令”,强行征调大量兽人前往前线,进而激化兽人的反抗。
到那时,不死族、异端、兽人会让教会阵营陷入三线作战。
虽然如今奥勒留已经死了,可剧情背后的压力仍在。
战争、利益、种族矛盾、魔法协会的分裂,任何一个都足以把教会拖进泥潭。
米尔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依然觉得未来一片光明……
帐外,仍能听见士兵喊着他的名字。
米尔勾起了嘴角……
莫哈奇瓦尔只是开端。
接下来,才是真正让圣纹军走向泥潭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