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拿起笔,在空白的纸张上写下走私二字,随后又写下洗钱与地方监管权责不明,条块分割严重。
‘犯罪手段具有时代性虽然大灾变极大的改变了政治生态,但制度条例并未进行更改。’
陆昭一边顺着逻辑,一边拾起脑海中的记忆。
前世打击毒品走私,蚂蚁岭的经历,让他对于联邦目前走私现状非常了解,并且有着超越时代的认知。
联邦缉私体制权责不清,条块分割严重。
比如蚂蚁岭走私问题,理论上是所有走私都归边防站管辖,但如果这些走私品进入国道,通过货车开始运输,那就归交通系统管辖。
就算陆昭汇报有走私案,要求追查拦截某一辆货车,都需要向防市交通司申请。
然后就出现了交通总司包庇走私货车,一旦货物上了货车,边防站根本无权管辖。
很多时候这些货车经过边境村庄,直接装货上路,陆昭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无法遏制这种情况。
还有罚没收入返还制度,执法部门的经费、福利、奖金都与罚款挂钩。这也导致不在利益链条里的人,也可以从中分到一杯羹。
进而可能营造出某种默契,大家都知道有问题,但全部都在装傻充愣。
上级下来调查组,为了撇清关系,执法部门往往不会提供帮助。
盘根错节说的就是这种现象。
不存在一个可以掌握一切的犯罪集团,就算是刘瀚文经营那么久南海道,也还有一个陈云明。
两位武侯之外大理系统跟他们也并非一条裤子,还有地方刀把子也可能是中枢调任下来的。
如果存在应对古神圈的军团,那又多了一方势力。
完全不相干的派系,因为利益不断的扎根其中,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
如果是正常情况,陆昭会觉得这个事情不好办,很难继续深挖下去。
但他相信王天侯会表演什么是大力出奇迹。
盘根交错也可以反过来从其他看似不相关的部门入手。
证据是可以累加的,不需要关键证据,只要把零散的犯罪记录汇聚到一起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陆昭已有处理方法。
他拿起笔,开始埋头书写一份报告,《联合缉私、统一处理、综合治理的必要性》。
既然要办事,那就从方向与制度都拿出意见。
陆昭的经验是经过时代考验的最终结果,理应放到现在也有一定可取之处。
结合蚂蚁岭的经验,组建专职缉私警察队伍的必要性。
一直到八号清晨,窗外传来鸟鸣。
陆昭结束了一整晚的工作,他伸了个懒腰,一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人。
这一刻,他的心跳直接漏了半拍。
从始至终自己都没有察觉身后有人。
陆昭转头看到叶槿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目光一直落在桌上报告上。
他赶忙起身,打招呼道:“叶前辈。”
“嗯。”
叶槿微微点头,随后坐到了椅子上,拿起报告。
她毫不吝啬的夸奖:“闻其一而知其十,处理问题不局限于问题本身,而是从制度出发,你的报告写得非常好。”
她虽然不太擅长制定规则,但好歹也是有过主政经验,在赤水军校任职多年,主导联邦的军队训练改革。
叶槿有基本的鉴定能力,能够分别好坏。
陆昭这个报告有效与否仍未可知,但至少看起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结合基层任职经验,论证权责不明的乱象,提供解决方案。
这不是空想,而是陆昭自己的基层经验。
果然这才是国家未来的希望。
陆昭站在一旁,问道:“您来多久了?”
“昨晚一直都在,看你写得入神就没打扰。”
叶槿放下报告,打量了一眼陆昭。
“看来你已经突破三阶,距离武侯又近了一步。”
陆昭保持谦卑道:“我还差得很远,未来还有很多路要走,需要多向叶前辈学习。”
因为在叶婶婶面前不谦虚一点,她是会当真的,进而表现在教学上会显得更加的随意。
叶槿道:“三阶是对神通的开发,以后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陆昭点头,随后将刘瀚文吩咐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简而言之就是他现在作为王天侯的先锋,未来一定会被城邦派盯上,处境非常危险。
叶槿听完,直接了当的表态:“我会护你周全。”
“多谢叶前辈。”
陆昭顿时感到底气大增。
就算是面临武侯直接出手,他也可以无所畏惧。
杜武侯再能打,他能打得过叶婶婶吗?
“不过只限于四阶以上的敌人。”叶槿话音一转,“你已经三阶,我对你的要求就要稍微提高一下,三阶及以下的敌人你自己解决。”
“明白。”
陆昭应声。
二阶的时候就可以杀野生三阶,如今初入三阶,不说能比得上那些军武演冠军种子,至少也是能打赢大部分人。
等到后续筑基炼己,那战斗力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还有对角龙弓的开发与修复。
总的来说,陆昭上限还能继续挖掘,其他人基本走到头了。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曹阳的大嗓门从外边传来。
“陆哥。”
叶槿身形消失,空灵的嗓音传入耳中。
“你先工作,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再展开三阶的训练。”
陆昭重新坐回椅子,对着门口喊道:“进来吧。”
房门打开,曹阳走了进来。
他立正行礼,道:“陆哥,我依据你的吩咐,向平恩地区张贴了告示,一天时间征集到了超过万人的举报。”
“不过他们对企业的举证缺乏有效的证据链,恐怕无法作为证据。”
陆昭一边整理桌上写好的报告,一边回答道:“重点不在于证据是否有效,而在于是否存在,声势是否浩大。”
“这不是在查案,而是如何找到消灭敌人的借口。我们只管提供证据,好坏真假不重要,查证是调查组的任务。”
他将报告递给曹阳。
“把这个问题交给帝京,然后再让人去记录邦民口供,让他们画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