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有君的打法,臣有臣的对策。
天侯大位之所以令人疯狂,就是坐在上面的人是君,下面的人都是臣。
陆昭的提案很成熟,就好像试验过很多次了。
所以刘瀚文觉得比房改更好。
比起一个正确的答案,一个成熟的过程更加珍贵。
陆昭谦虚道:“我只是提了一些意见,具体实施起来肯定是需要其他干部去攻克。”
他也不敢邀功,毕竟也不是自己想出来的,写在警校课本上的历史答案。
“有时候,你也不必太谦虚,太过就显得虚伪。”
刘瀚文下意识又教训道:“做得要踏实,承认自己的能力也是踏实的一种。”
陆昭应声敷衍道:“您说的对。”
他已经很少跟刘瀚文顶嘴,一方面是关系近了,另一方面是对方没办法随意安排自己。
初入南海与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
以前刘瀚文是真可以把自己踢去看鱼塘和档案室的。
“还有你跟叶槿同志说了吗?”刘瀚文话题一转,“杜远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他拼死一搏的可能性很低,但手下人就不一定了。”
联邦对于武侯很宽容,极少上升人身安全。
可他手底下的人,四阶、三阶都一样,涉及这种层级的斗争,一个余波就能把他们震死了。
有的是人准备接替他们的位置。
陆昭瞥了一眼副驾驶,道:“我已经跟叶前辈说了,她答应护我周全。”
“那就好。”刘瀚文一再叮嘱,“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尽量不要离开市区,去邦区一定要找叶槿同志。”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你应该懂,不要松懈丢了性命。”
“明白。”
“先这样吧,你自己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
叶槿幽幽说道:“他还挺在意你的。”
在她看来,刘瀚文也是反开化分子,五国柱就是五贼。
陆昭笑道:“起初,刘爷还打算给我送去看水塘,后来干出成绩才这样的。刚来南海的第一年,我跟刘爷一见面就容易吵架。”
此话一出,叶槿心情又不美丽了。
本来陆昭只有自己看重,如今多了两个反开化分子。
二十分钟后,陆昭开车来到了林家老宅。
车子缓缓驶入一条绿树成荫的街道,外面是最繁华的街区和南海道政局。
林家老宅位于街道中段,一栋四层的小楼。
外看朴实无华,所有价值都在地皮上。
陆昭停好车辆,叶槿已经消失不见。
他站在三层台阶的门口,玄关处放着一双女式皮鞋。
滴答!
天上落下一滴水珠,紧接着越来越大的水珠落下,留下一个个黑色的印子。
九月迎来了第一场雨。
冷风从陆昭衣领灌入,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下。
莫名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
他迟疑片刻,扭动把手推门进入其中。
老宅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的布局,空间很开阔,地面是木地板,墙面涂成淡黄色。
家具多为实木打造,样式简洁稳重,摆放规整。
相比起刘府的气派,林家老宅更具有生活味,陆昭更喜欢这里。
不过肚子饿的时候,他更喜欢刘府。
林知宴坐在实木沙发上,听到动静立马回头。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短袖与短裤,雪白的长腿大面积裸露。在南海道夏季气温很高,湿度又大,这么穿比较舒适。
四目相对,又不约而同地挪开。
一时无言,两人心跳都加快了许多。
明明已经认识快三年了,一起睡觉的次数超过了三十次。
接吻、拥抱等亲密接触不计其数。
陆昭这个木头,也是罕见的有点害羞。
人有了欲求就会露怯。
最初陆昭对林知宴的强硬,更多也来源于没有欲求。他觉得自己与林知宴不会产生太多关联,以后还是要各走各的。
后来是交易,他开始有了基本尊重。
现在无疑是最糟糕的时刻。
“咳咳……”
陆昭轻咳两声道:“幸好回来得早,突然就下起雨了。”
他走到沙发边,林知宴挪出一个位置。
她微微低着头,不负往日的自信,回答道:“天气预报说晚上还有一场暴雨。”
陆昭道:“那今晚就住这里吧。”
“嗯。”
林知宴回应声若蚊蚋。
两人又陷入了莫名的尴尬中,他们都知道两三句话的事情,可就仿佛有某种魔力,让他们说不出口。
越是想要亲近,就越是会恐惧接近。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硬邦邦的实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两个拳头大小的距离,各自看向房间里的某一个物品。
陆昭看着老式的时钟,檀木雕龙画凤做工精美,数十年过去了,里边的黄铜摆钟还在正常运作着。
他将分针看作时针,以为是晚上十点了。
一般这个时候都该上床睡觉了。
陆昭倾倒身子,伸手揽着林知宴肩膀,问道:“时候不早了,睡觉吧。”
“嗯。”
林知宴耳根子通红。
两人走上楼,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客厅灯亮着。
窗外,斜风细雨,打在玻璃上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