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杜,宁惠同志已经把事情跟我说了,我们也理解你的难处,但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
孙陵阳,东瓯道政局首席,城邦派的首脑。
“联邦局势已经今时不同往日。”
杜远心中微动,问道:“孙首长,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守正对他们的打击非常突然,没有任何征兆。
半年前,南海水兽窟被击沉,联邦取得了对古神的第一次胜利。
王守正借用这场胜利,彻底切割了生命补剂委员会这个庞然大物,将生命补剂的监管权收归武德殿。
随后马不停蹄开始调查渤东军,一看就是要对渤东王动手了。
杜远与城邦派是支持的,齐复的割据行为对于联邦破坏性太大了。
城邦派如今也还需要依靠着神州大地的工业生产体系,才能够发展海外的城邦。
可渤东军都没打完,转头就给他们当头一棒。
孙陵阳回答道:“王守正寿命不多了,预测不超过十五年。如果他继续动用神通,那可能十年都不够。”
杜远微微瞪大眼睛,问道:“那这与他的诸多举动有什么关系?”
“他……”
孙陵阳稍作停顿,不确定道:“可能是想要改制。”
杜远沉默片刻,问道:“他疯了吗?”
当初改制也是王守正推动的,他作为五国柱之一功不可没,怎么如今又要改回来?
独你一个是英雄?就不怕被群起而攻之吗?
“或许。”
孙陵阳也看走了眼,没有预料到这一天。
“他现在不惜一切代价的在清除异己,我们不能跟一个死人较劲。便是要较劲,那也不是我们当先锋。”
“天罡序列强大级神通本就稀少,你也是知道的。我这里给你拿两套方案,明天就给你送去一个地煞序列强大级命骨,或者你相信我,等待一段时间。”
孙陵阳语气诚恳,并无一个派系首脑的霸道。
武侯之间是不存在强人身依附的。
说两句软话不寒碜,口惠而不实至也是一种御下之道。
“孙叔,您给我两小时考虑一下。”
“好,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们是不会害你的。就算你退休了,我们也会保证你的一切待遇如常,包括你家人。”
孙陵阳的电话挂断,最后一句话让杜远心头一紧。
他枯坐一小时,分析目前局势。
王守正想要改制,那他就不会与城邦派妥协,更不会放过自己。
也意味着可以赌,他与所有人为敌,那就缺人。
又拿起电话。
与此同时,别墅大门外的黑色轿车,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闭门养生的梁选侯睁开眼,拿出手机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地址是荆湖。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他接通电话,杜远的声音传出。
“梁局长,是我,杜远。”
“杜同志,你想好跟我走一趟了吗?”
“梁局长,我手里有一份重要的文件想向组织汇报。”
“那你可以通过正常渠道提交,不必来找我,肃反局不负责这方面的事情。”
梁选侯直言拒绝。
对方言外之意就是想做投名状,但如今一切都已经晚了。
王天侯没有与城邦派达成协议,但也不需要杜远的投降。
杜远沉声道:“里面有最近五年,荆湖与东瓯两道的走私利益链,我能提供完整的证据。”
“杜同志,如果你有这个证据,那你就有义务提交,而不是来找组织谈条件。”
梁选侯声音微冷:“纪律国法不是生意场,组织不接受任何人的讨价还价。”
两个小时后,杜远书房内,座机铃铃铃作响了一遍又一遍。
而杜远早已经不见了身影。
-----------------
九月十七号。
荆湖道政局副席杜远进京汇报工作。
同日,荆湖多位高级干部被抓捕留置。
九月十八号。
荆湖道交通一把手擅离岗位,意图出逃被肃反局抓捕。
人还没跑出市区,立马就被抓住了。
同日,南海道政局副席陈云明进京汇报工作。
九月十九号。
傍晚,帝京,政务官署。
一间小会议室内,冷气开得很足,但杜远额头总是冒汗。
整个房间内只有他一人,没有任何人来监视他。
杜远面前是一个厚厚的牛皮档案袋,里边装着他花费三天三夜写好的报告。
他没有选择城邦派提供的任何一个方案,而是来帝京赌一把。
城邦派的事情虽然严重,但并非性质极其恶劣的犯罪。
他只是负责将外头生产的生命补剂上市套现,性质上是投机倒把与偷税漏税。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一个样貌中上的女同志走进来。
联邦秘书长,魏竹。
“杜武侯,天侯要见您。”
“好……好!”
杜远连忙起身,拿起文件跟在魏秘书长身后,语气恭敬询问:“魏秘书长,天侯他有说其他事情吗?”
魏秘书长瞥了一眼他,回答道:“天侯只说要见您,没有说其他事情。”
就算说了,她也不可能透露。
只是这位杜武侯的恭敬,让魏竹感到颇为奇妙。在特殊情况下,连武侯都可能需要讨好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政务官署的长廊,最终停在了天侯办公室大门前。
魏秘书长推开厚重的大门,带着杜远迈入其中。
昏黄的太阳照射入天侯办公室,将整个房间染成金色。
杜远迈着忐忑的脚步走了进来,目光投向前方,只见一位衣着简朴,面容周正,黑发夹杂白发的联邦天侯静坐于位置上。
落日悬在身后窗外,将阳光挥洒在王守正身上。
他放下手头工作,投来平静的目光。
“杜远同志,你有什么事情要汇报?”
听到这句话,杜远仿佛从地狱一步走上了天堂。
至少给他汇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