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问题自己不解决,就需要后人去解决。
这是一场交接赛跑,自己不跑完前面这些路程,陆昭就跑不到终点。
陆昭将是自己的延续。
“天侯。”
陆昭声音将王守正拉了回来,他回过神来,随口问道:“你觉得我的一系列改革如何?”
“……”
陆昭陷入了沉默,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正如师父所说的,他支持王天侯只是在赌,并不是相信他能解决一切问题。
实话来说,陆昭是反对的,赞同刘爷的说法。
王天侯只需要解决一部分问题,其他问题交给后来者,再干两年下去养老。
可王天侯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怎么不说话了?”
王守正面露疑惑。
陆昭道:“天侯自有考量,我没资格评价。”
‘这孩子还是挺拘谨的,胆气还得练练。’
王守正感到意外,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毕竟身份差距摆在这里,寻常武侯面对自己都略显拘谨,何况是陆昭这个年轻人。
不过这种心态需要纠正,毕竟陆昭不是被当做一般干部培养的,而是未来的天侯。
他道:“我说过了,你可以畅所欲言,不用跟我拘谨。”
陆昭有点不确定,问道:“天侯,我的意见不一定对。”
王守正笑道:“不对也没事,办事就是要集思广益嘛,有反对声音是正常的。我还没那么小心眼,听不得反对的声音。”
“……”
陆昭稍作沉默,觉得自己应该将想法说出来。
说不定真能劝到王天侯呢?
哪怕只是提个醒,或许在未来某个阶段,可以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就算得罪了天侯,也还有叶婶婶撑腰,自己是有不可替代的统战价值存在。
再者,王天侯自己都说了,他提一点意见不过分。
“其实我觉得您的改革想法是好的,就是可能操之过急了。”
“哦?”
王守正眉头一挑,问道:“具体是哪里?”
陆昭回答道:“您的改革就像食堂的大锅菜,什么都想往里头炖。新军要建,缉私要改,城邦要压,工业要迁,中南要收复。每一样都要大干,想着同步进行,一次性全解决了。”
王守正问道:“这样子不好吗?这些问题其实都是共同的,你看不出来吗?”
“您现在能共同推进,如果推进不了呢?”
陆昭自问自答道:“今天缉私推广出现问题,明天工业迁移有争端,后天新军组建又会遭遇抵抗。这些阻力汇聚在一起,您能挡得住吗?”
说完,他观察王守正神态,并未有任何恼怒的神色。
似乎一切都正常。
“我知道您想毕其功于一役,可自古以来想这么干的人,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所以我建议您先解决部分问题。”
王守正面无表情问道:“照你这么说,我是输定了?”
陆昭已经察觉不对,却还是回答:“难说。”
“……”
王守正深吸一口气,想到叶槿同志,便没有发怒。
见他不说话,陆昭声音微微降低,道:“我听叶前辈说,您身体不太好,不应这么劳累自己。”
王守正嘴角一抽转移话题道:“你初入帝京,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学习,视察新军的工作不用那么着急,我打算安排你先去联邦干部学院进修一期。”
“正好最近这段时间,南海古神圈被击沉以后,联邦挖出了一些珍贵的修行资源,特地开设了一个进修班发放。”
他原本就有这个打算,如今看来更有必要让这小子去复习一下黄金精神。
真是言语无状,一点觉悟和官性都没有!
一看就是被刘瀚文和叶槿这两个外行带坏了,让陆昭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不过如今陆昭到了帝京,自己可以进行纠正。
“明白。”
陆昭点头。
心底明白王天侯看来是有点脾气了,并没有嘴上说得那么宽容。
但再问他,肯定还是要说的。
自己不是靠讨好谄媚走到今天,初入南海他会与刘爷争执,如今换作天侯也是一样的。
有些话他必须要说,王天侯听不听是他的事情。大家长主义不可取,就算是天侯陆昭也要说两句。
家有诤子不败其家,国有诤臣不亡其国。
王守正觉得这些安排还不够,补充道:
“还有每周都要写学习报告,我会专门抽查,到时候不要怪我严厉。”
陆昭保证道:“我一定会认真学习。”
“今天谈话就到这里吧。”
王守正觉得有些乏了,让魏秘书长带着陆昭离开。
魏秘书长进屋,看到天侯神态似乎不对劲,她很好奇两人谈了什么。
明明来之前天侯就挺高兴的,对于陆昭一直都是赞不绝口。
但她克制住了,秉承不问不错的原则,送陆昭返回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