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6号，清晨七点。
阶梯教室内，学员们各就各位。
何宝刚走进阶梯教室，道：“同学们，记得服用充足的补剂，我不希望有人中途饿晕过去。排泄能够忍住三天，代谢可等不了一分钟。”
他走进来那一刻，陆昭就一直关注教室外，希望能观察出嫁梦伟大神通是如何让自己入梦的。
自己有空中火，可破妄能力完全不起效。
何宝刚站在演讲台上，他没有任何动作，一呼一吸都显得如此正常。
下一刻，众人都没有察觉，窗外景象已经变了。
桌面上，沙盘绿林覆盖交州平原。
何宝刚开口道：“第二轮考核现在开始，陆昭先来。”
‘也不知道这个排序是不是随机的，还是指定的，或许都可以。’
陆昭心中好奇。
因为萧崇山不在，他可能是算准了自己不会是第一个。
对此，没有人提出质疑。
考核不存在直接竞争关系，其他人的好坏不会对自己产生直接影响。
如果过于斤斤计较，可能会被武侯们视作是不懂团结同志，影响到自己将来的一切评审，如武侯选拔。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沙盘，等待关系户的金光。
一秒，两秒。
工程队从沙盘边缘涌出时，小人们通体暖黄色，与其他人第一轮开局别无二致。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第一次真是作弊吗？
一瞬间，所有人目光汇聚于陆昭身上，包括组内成员们。
但又没有人出声，便是平日里大大咧咧的齐远志也是如此。
教室安静了三秒，陆昭没有给予任何人答复，只是注视着沙盘。
‘黄色比其他人更浓一些，应该是小雪也参与了联合组工作。只要参与工作的，老百姓都会记得。’
陆昭心中暗道。
这种颜色应该是不影响结果的。
如果制度存在重大问题，必然会冒头。
另一边，武德殿小会议室内。
武侯们无不露出困惑，王守正也是如此。
他并不知道陆昭更换了领导者，作为天侯可以知道绝大部分事情，但却没有必要事事都知道。
不重要不紧急，又在规则之内的事情是不需要进行汇报的。
事后询问肯定能知道，事前通知就会显得手下人不够专业，分不清轻重。
何宝刚作为主考官，他的职责是保证考试顺利进行，规则不被破坏。
天侯秘书处是负责为天侯分担非必要的工作。
刘瀚文开口询问道：“何同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一次陆昭的民意不在了？”
何宝刚的声音传出：“昨天，陆同学向苏同志提出申请，将执政者换成了黎同学。想来应该是验证一下，自己小组意见书的缺陷。”
此话一出，武侯们都微微一怔。
在这么重要的考核中，放弃一个能向武德殿展示才能的机会？
不对，这也是一种展现。
刘瀚文了然，压住上扬的嘴角，训斥道：“真是胡闹，这么多武侯旁观，不全力以赴完成考核，还想着找自己缺陷！”
“天底下哪有什么完美的政策，孙同志你说是不是，你看看这像话吗？”
孙陵阳拉着脸，一句话都没回。
今天方继业最好拿出成绩，拿出比上一次还好的成绩，否则下一期进修班就该换人了。
特区建设指导思想开一期，南中军团组建开一期，交州收复又开一期，收复之后的建设还可能有进修班。
学员们可能会换，但形式是不变的。
“王天侯，您说呢？”
见孙同志不爱说话，刘瀚文将话题转到了王守正身上。
王守正坐在主位上，不咸不淡说道：“不骄不躁是好事，刘同志应该高兴才对，有这么一个女婿。”
“这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小宴的监护人，她成年后我哪还能管得着。”刘瀚文摆手，“她和小陆结婚都没问过我，要是让我知道，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苏兴邦瞥了他一眼，其他武侯都有些无语。
刘瀚文平日里看着那么严肃，该炫耀的时候是一点都不藏着。
此时，圆桌中心沙盘按照每分钟一天的时间流速推进着。
-----------------
沙盘推演加速。
第一年，城市建设正常推进。
推演速度回落到了正常水平，与谭敬第一轮基本持平。小人们从暖黄色开始缓慢褪色，到第四季度还保持着淡黄色。
陆昭意见书中的产业布局依然在发挥作用，工农业启动比谭敬早半个季度。但没有了民心加成，小人们的积极性肉眼可见地降低。
第二年第一季度，分蛋糕时期。
灰雾如期笼罩城市。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灰雾蔓延速度慢了很多。
多劳多得的框架让大部分工人能从环境中直接摄取价值金光，而非依赖帽子小人。
‘分配制度确实在起作用，社会风气还是向上的，可能有一些问题，但不影响整体。’
陆昭稍微松了口气。
分配至少不存在重大问题，多劳多得的道理，就算是没有接受过教育的人也能够明白。
第二季度。
这一时期小黑人与小红人开始出现，黑代表旧有统治者的煽动，红代表作群众自发的愤怒。
前者可以通过招安解决，后者就只能武力镇压。
陆昭的意见书里，制定了非常严厉的肃反政策。
因为在他看来，宗教可以容许，只要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不在公共场合传教。
老百姓有信任自由的权力，而类似封建宗族、帮派、极端民族集会等组织，必须给予毁灭性打击。
在这方面陆昭与王守正看法一致。
沙盘之中，一个小黑人出现。
陆昭立马放大，只见沙盘之中，一处居民社区，小黑人周围聚集了众多淡黄色与灰白色的小人。
他们接收着小黑人的颗粒，身体颜色发生变化，渐渐转为黑色。
但暴动并没有出现，只是持续不断的有小黑人群体出现。
小黑人群体占据了一些行业。
如公交车、码头、烟酒店。
‘这是宗族和黑社会。’
陆昭心中了然。
时间来到第三季度，肃反开始起效。
帽子小人抓捕小黑人，中途频繁遭受阻挠，有几次甚至出现执法小人被反杀的情况。
出现这种情况，沙盘官署就会进入某种攻击形态，派遣的帽子小人更具攻击性，执法力度加大，乃至是杀伤小灰人。
小灰人死亡，连带又让周遭小人们的颜色更接近灰白色，如此进入了恶性循环。
肃反在失去陆昭个人威望后，执行力度大打折扣。带着执法帽子的小人抓捕非金色小人时，频繁遭遇抵抗。
仅仅是一个季度，社会氛围就从黄变灰。
没有了民心压制，旧有统治阶级的反弹远比第一轮猛烈。
第四季度，一处工业区爆发了中等规模暴动。虽然很快被镇压，但生产停滞了将近一个月。
陆昭面色平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将所有情景都记下来。
沙盘推演最巧妙的一点就在于只展示事情，而从不对这个事情进行任何定义。
颜色也只展示当下阶段，而不会如计算机数据一样精准。
第三年。
小绿人出现。
这一次没有金色小人群起围攻的盛况，绿色粒子在城市之中扩散。
肃反力量仍在运作，扩散没那么迅速。
一直到第四季度，都只是爆发了小规模的暴动。
谭敬注意到了这一变化，沉下心来去观察，最终进行总结：‘陆昭这个推演虽然冲突很多，但由于小人们能从环境中摄取金光，金光又能抵挡其他颜色侵蚀，形成了一种平衡。’
他又看了一眼城市规模，比自己的小了四分之一。
如果与萧崇山的推演对比，其稳定性和发展性都更加优越。
最终，古神圈暴动来袭。
城市没有崩溃，但遭受了明显的损伤，规模缩减了近两成。
何宝刚等待武德殿传来指示，三分钟后宣布：“陆昭同学，第二轮考核，合格。”
只是一个合格。
教室里逐渐喧闹起来，大家开始消化陆昭这一次正常的推演。
不出彩，却也可行。
孟君侯开口道：“肃反执行成本过高，这一次你的民意不在了，直接就导致你越抓捕反开化分子，民众反而越反对你。”
陆昭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接下来第三轮，我会修改肃反策略。”
孟君侯脸上露出喜色，问道：“你打算怎么改？”
“我的意见是加大力度。”
陆昭语气坚决道：“而我的问题在于，只告诉了民众谁是反开化，但没有教育科普肃反的重要性与必要性。”
这是陆昭观察出来的问题。
他想到了内宣，却没有制定详尽的教育科普政策，只是简单写了一个普及教育的方案。
不能只进行物理消灭，更要进行精神消灭。
一个小时后，第二个推演，方继业。
城邦派吸取了第一轮的教训，在意见书中增加了薪资待遇条款，将工时从十二小时缩减到了十小时。
效果立竿见影。
第一年建设速度反而更快了，但小人们的颜色依旧在第二季度变成灰色。
城邦派的效率优势依然存在，第二年城市规模再次领跑。
暴动依然频发，但买办制度继续发挥作用。
到了第三年教派问题出现时，灰黑色的底色让感染速度依旧很快。最终古神圈暴动中，城市受损程度与第一轮几乎一致。
唯一的变化是他们衡量了稳定性的价值，重新定义了劳工价值。
但他们从未想过解决矛盾。
“方继业同学，合格。”
方继业非常满意这个结果。
不需要更好，因为城邦派要的不是最优解，而是证明自由市场在任何条件下都能运转。
——
第三个推演，谭敬。
他增添了公共福利制度，在第二年分配期开始前，提前投入了一笔社会保障资金。
承诺将给劳工提供一系列社会福利，以后教育、医疗、养老都有保障。
灰雾推迟了整整一年。
教派问题被延缓，暴动规模也有明显缩减。但核心框架没有变化，以发展为绝对优先。
第三年古神圈暴动后，城市受损轻微，是本轮四人中最小的。
“谭敬同学，合格。成绩良好。”
何宝刚给出了第二轮第一个良好评价。
谭敬压住嘴角，余光扫了一眼陆昭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方继业。
最后是姗姗来迟的萧崇山。
今天，他无疑是第一名。
——
第四场推演由萧崇山的意见书进行。
沙盘重置，绿林覆盖交州平原。
工程队从边缘涌出，小人们通体暖黄色，与正常开局无异。
随着时间推移，众人神情都多了几分怪异。
怎么这么像陆昭小组的沙盘模拟？考核也能抄作业吗？
虽然说大家看到各自的意见书，但每个人推演沙盘的情景都有很大的不同。
就拿谭敬与方继业来说，两人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培养买办。
前者的帽子小人主体都是灰色的，所在场景都是公司、工厂、仓库、矿产等地方。
后者的帽子小人主体都是黑色，所在场景都是地下赌场、帮派、宗教场所等地方。
从中就可以判断出，两人的方针大有不同。
可陆昭与萧崇山却高度一致，方方面面都有很多相同之处。
更别说这是第二轮考核。
第一轮考核的他们见过萧崇山的沙盘模拟。他的特点是让利，小人可以从环境中获取大量的金光，维持自身的正能量。
但第2年开始灰雾出现，消耗也随之增加。
一直到小人们无法从环境中获取金光，矛盾立马集中爆发。
‘他看过我的意见书？’
陆昭心中有所猜测，却没有出声质疑。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好事。
考核并非高考，也不是有名次排序的竞争。萧崇山抄自己的作业，那就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但问题在于，如果萧崇山的方案与自己高度重合，武德殿会如何评判？
论心世上无完人，只要萧崇山支持解决华夷矛盾，那就是自己的朋友。
但问题在于，如果萧崇山的方案与自己高度重合，武德殿会如何评判？
推演进入第2年，区别开始出现。
萧崇山并未制定肃反，他的执法力度与谭敬差不多，以安抚为主。
如此好处是矛盾没有陆昭的推演那么尖锐，没有出现大量的治安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