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水村,田家,
郁闷的田福堂此刻正在抽着烟,
望着烟雾环绕的老伴,妻子不由得劝说道:“额说,少安娃就不错,你咋不愿意呢?”
“额知道他不错,但他,但他!”
气急败坏的开口,田福堂此刻不由得接续道:“但他家那情况,女子过去能过得好吗?”
“啥情况?孙家不是起窑了吗?少安又不是没工作!额说,你就是想太多了!”
望着身边的田福堂,妻子也是不由得嘀咕起来,
“他家那窑,外面欠了多少钱?啊!三口青砖窑啊!没个一千五百,能下来?还有他的自行车,这都不要钱是吧?”
对着妻子开口,田福堂如何不知道,女子喜欢孙少安,可问题是,孙家的负担太重了啊!
可就在两人正说着时,田润叶走进来道:“阿大,你要是不让额嫁给少安哥,额这辈子就不嫁了!”
“你说甚?”
气急败坏的看着田润叶,田福堂听到这句话,瞬间就炸开了,
毕竟孙少安在他田福堂眼里,可不是双水村的能人,而是黄毛吗?
养了这么久的女儿,现在居然被撬走了,田福堂难道还不能挑点毛病吗?
可田润叶上来就戳肺管子,他这老丈人的面子,还要不要!
“阿大,额就喜欢少安哥,你就不要为难他了,好吗?”
来到田福堂身边坐下,田润叶则是挽着田福堂的手,满脸的委屈和撒娇,
望着身边的女子,田福堂则是默默的抽着烟道:“额这一辈子,就想让你走出双水村,可你这咋又回来了呢?”
“额已经走出去了,少安哥也走出去了,额们将来在原西,会过的更好的,到时候逢年过节还能回来看你们,不更好吗?”
望着田福堂,田润叶则是一脸坚定的开口,
因为她已经看见,孙少安为她前进了,她又如何能踌躇不前呢!
“让那娃,找个正经的媒人,自己来算甚!”
站起身离开,田福堂即便还是嘴硬,但也看出来女儿的态度了,
其实他并不是不喜欢孙少安,只是孙家的情况,让田福堂害怕女儿受苦罢了,
可现在,孙少安在城里工作,即便家里又欠账,那又如何,女儿死心了要嫁,他这老丈人难道还不能帮扶帮扶吗?
心累的离开,田福堂刚走出去,就听到女儿传来的惊呼,
默默的望着明月,田福堂此刻则是百般无奈。
翌日清晨,阳光正盛,
当在得知田福堂同意,让孙少安找个正经媒人后,张诚不由得兴奋起来,比他还要高兴了,
因为孙少安娶了田润叶,那自己岂不是能娶秀莲了吗?双喜临门啊!
想到这里,张诚连忙跟王满银去找附近最好的媒人,重新拿上礼物去提亲,
就在孙田两家商量好日子后,李奎勇却是看着张诚道:“诚哥,你咋这么高兴呢?比自己结婚还激动?”
“你不懂,孙少安不结婚,额良心不安!”
拍着李奎勇的肩膀,张诚此刻也是不由得吐出浊气,
而看着张诚,李奎勇震惊道:“甚,你还有良心!”
扭头看着李奎勇,张诚不由得道:“你在贬低额?”
“没,没,没,只是看不出来而已!”
听到张诚这么说,只见李奎勇则是立马晃着脑袋开口,
看了眼李奎勇,张诚不由得扬起笑容,显得格外高兴。
他连仁义礼智信都没有,良心,当然也不存在啦!
不过即便在铁石心肠的人,遇到孙少安也会沉默,
因为在孙少安身上,有着所有长子的缩影!
幼年就下田干活,年少辍学,即便学习再好,也得为家庭让步,
家徒四壁,却依旧用稚嫩的肩膀扛起一家老小,
十八岁的生产大队队长,放眼华夏都数不出一只手,但孙少安却是!
而他展现的坚强,就跟这片黄土地一样,坚韧,不屈,从不埋怨!
老秦人能东出,凭的从不是言语,而是始终如一的信念,
因为他们知道,叫苦不能改变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