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夫人以袖遮掩,另一只手疾速并指,连连点向自己腹下一处小穴。
渡入一道道精纯冰冷的真元,试图安抚镇压那仍在体内深处蠢蠢欲动的炽热与悸动。
娇躯的颤抖却一时难以止住。
“龙阳蛊王!”
“凤阴蛊王!”
真相,在此刻已然大白。
陈盛虽早已知晓,面上仍适时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诧。
而蓝夫人心中的惊骇,却如怒海狂涛,难以平息。
猜测被证实,那远比她的鸾凤玉蝶更为霸道、传说中蕴含龙血精髓的鸣龙天蝉,竟真的已被陈盛收服。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疑问,不受控制地在蓝夫人脑海中盘旋。
“原来如此。”
陈盛迅速收敛了那抹惊诧,神色转为凝重,目光湛湛地看向兀自喘息不定、努力平复的蓝夫人:
“怪不得陈某在毒炎洞内遍寻不获另一只蛊王踪迹。
原来,凤阴蛊王早已为蓝门主所得。”
“你……你早就知道毒炎洞内,藏着阴阳一对蛊王?”
蓝夫人勉强压下喉间的甜腻气息,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微颤,震惊追问。
“若非如此,陈某何必执意进入毒炎洞?”
陈盛反问,语气平静:
“难道蓝门主以为,凭万毒门之能,便可培育出鸣龙天蝉与鸾凤玉蝶这等天地奇珍级的蛊王?”
早在毒炎洞中认出鸣龙天蝉时,陈盛与孙玉芝便有所推测。
凤阴蛊王既与之配对,品阶必定相若。
天下蕴含鸾凤血脉的奇虫本就寥寥,鸾凤玉蝶正在其列。
是以,方才那银蝶现身,陈盛瞬间便已确认。
蓝夫人一时语塞,沉默下来。
她初得蛊王时,确曾以为此乃万毒门先辈遗泽。
然而,事后她翻遍门中典籍秘录,旁敲侧击询问多位长老,却无一人知晓此蛊来历。
自那时起,她便心生疑窦。
如今看来,果然并非宗门之物。
“蓝门主。”
陈盛见她沉默,知她心中已信了七八分,便不再迂回,声音低沉了几分:
“明人不说暗话,这一对阴阳蛊王,实乃陈某一位长辈早年遗存之物,如今凤阴蛊王既为门主所得,是否……该给陈某一个说法?”
事已至此,原定的徐徐图之自然无法继续。
陈盛选择单刀直入。
蓝夫人心中其实已信了大半。
万毒门确实不可能拥有这等奇虫。
但让她就此完全认下,却也心有不甘。
当即轻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日里的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无奈:
“陈大人息怒,此事实在令妾身难以尽信,毒炎洞存在已逾数百年,是否为贵长辈所留,年代久远,实在无从考证。
不若……暂且搁置此争议,妾身更想知道,陈大人此刻,想要一个怎样的说法?”
“蓝门主。”
陈盛不疾不徐,目光仿佛能穿透她强作的镇定:
“这阴阳蛊王本是一体双生,曾以蛟龙鸾凤精血喂养,彼此牵引,阴阳互济,根本无法长久分离。
若陈某所料不差,门主近年来,怕是时常经受蛊王反噬之苦吧?
且这反噬一次烈于一次,不仅折磨身心,更已严重滞碍你的修为进境,乃至……日常修行都颇受制肘,是也不是?”
蓝夫人抿紧了红唇,指尖微微收紧。
陈盛所言,句句戳中她的隐秘与痛处,分毫不差!
她无法反驳,只能以沉默相对。
见其不语,陈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身体再次微微前倾,拉近了些许距离,目光灼灼地锁住对方的眼眸:
“夫人,你也不想....永远受制于此,道途断绝吧?”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蓝夫人耳畔炸响。
她猛地抬首,迎上陈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眼中神色复杂至极。
有被说破隐秘的震动,有对前路的茫然,更有对即将面对之抉择的挣扎与无措。
蓝夫人知道,图穷匕见的时刻,到了。
陈盛的意图,昭然若揭。
因为解决此患的唯一正法,便是阴阳相济,龙凤和鸣,行那双修之道。
此法不仅能根除反噬,对双方修为皆有莫大裨益,堪称双赢。
可问题在于……
这需要她献出自身!
平心而论,陈盛无论相貌、修为、身份、潜力,皆属上上之选,放眼南诏乃至云州,也足以配得上她。
然而,他风流之名在外,红颜知己不少,更有聂家婚约在身。
一旦应下,自己至多不过是他众多红颜之一,甚至可能只是为解决隐患的工具。
虽然修行中人,于男女之事往往看得较开。
但她蓝玉妃,绝非那般轻贱随意之人。
更何况……她虽顶着欧阳夫人的名头多年,外界皆以为她是欧阳恪之母、已故门主遗孀。
可其中隐秘,唯有她自己知晓。
她与那位姐夫,从未有过夫妻之实。
留在万毒门,是为报姐姐临终托孤之恩,是为护佑年幼的外甥欧阳恪。
她至今……仍是完璧之身。
难道这守了多年的清白,今日便要因这造化弄人的蛊王,这般糊里糊涂地交托出去?
交给一个相识不过两日、心思难测的男子?
纠结、挣扎、迟疑、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种种心绪在蓝夫人胸中激烈冲撞,令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唯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着内心的波澜。
“夫人。”
陈盛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你……你想做什么?”
蓝夫人眸光微凝,带着几分戒备与犹疑,紧紧盯着陈盛。
“做什么?”
陈盛笑了笑,但笑容里却无太多轻浮,反而带着一种认真的肃然。
“我要你……交出凤阴蛊王。”
“什么?!”
蓝夫人瞬间怔在当场,檀口微张,美眸圆睁,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方才那“我要你”三字入耳,已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脑中闪过无数羞窘与权衡的念头。
甚至已开始思考如何应对、讨价还价。
却不料,陈盛话音陡转,后续接上的,竟是如此一句!
他……他竟然不要她这个人,而是要她交出蛊王?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错愕涌上心头,旋即,便被一股羞恼所取代。
她蓝玉妃,堂堂南诏第一美人,自问容颜身段、气度风韵,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不知引得多少英雄豪杰倾心仰慕。
可在陈盛眼中,自己竟还不如一只蛊虫有吸引力?
他竟对她……毫无兴趣?
难道陈盛非是男子?
此念刚起便被蓝夫人自己否决。
其身边红颜环绕,风流之名岂是空穴来风?
那么,便只剩下一个可能。
陈盛,没有看上她。
这个认知,比陈盛直接提出双修要求,更让蓝夫人难以接受。
一种混合着挫败、屈辱、以及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的羞怒,悄然自心底窜起。
烧得蓝夫人脸颊愈发滚烫,眸光也瞬间锐利了几分。
陈盛的这番话,对于一个女人来说。
无疑是种赤裸裸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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