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消息被你们哪一方走漏了?”
沉默良久,李承道凝视着几人问道,目光如刀,在每个人脸上来回扫视。
在他想来,只有这么一种可能。
毕竟,这种巧合实在太过不正常。
他们这边刚刚动手,那边就有人趁虚而入,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
这绝非偶然,必然是有人提前获悉了他们将要动手的消息,所以才能够准确无误地在关键时刻出手,袭击护龙山庄。
“这件事,欢喜教内只有不超过五人知晓,且全部不会背叛。”
大欢喜菩萨第一个表态,语气笃定,双手合十。
但心下也难免生出了一抹怀疑。
难不成,真的是他欢喜教的人私下暗通曲款?
否则,消息怎会外泄?
只不过,他虽然有这个怀疑,却根本不会表露出来。
家丑不可外扬,即便要查,也得关起门来自己查。
“太平道内,也仅仅只有寥寥几人知晓,绝对不可能是从我等手中泄露的。”
黄绍也随之沉声道,眉头紧锁。
对于袭击京城一事,在太平道内乃是最高机密。
毕竟不仅他们在往朝廷里面掺沙子,朝廷兴许也会在太平道内埋下暗子,互相渗透。
是以,从一开始,他就知晓轻重,知情者限定在最小的范围内,绝不多一人。
不过说着说着,黄绍的心中忽然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陈盛!
京城炼傀堂的消息,正是对方告知自己的。
会不会是对方在搞鬼,借此利用太平道?
但想了想,黄绍又压下了这个怀疑。
毕竟这怎么可能呢?
虽然陈盛是个两面派,忠诚朝廷的同时又勾结他们太平道,但对方根本就没有动机啊。
陈盛在朝廷的地位毋庸置疑,乃是新晋驸马、凌霄侯,前途无量,怎么可能会袭击护龙山庄呢?
更何况,据他所知,早在一个多月前,陈盛便已经回归了云州,远在千里之外。
亦或者说……
陈盛一个消息卖了两家,这才让人推断出了渔翁得利的机会?
一瞬间,黄绍心念浮动,脑海中转过无数个念头。
虽然他觉得幕后主使是陈盛的可能性非常渺茫,但也不能完全洗清他的嫌疑。
毕竟,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一时之间,一抹怀疑的种子,悄然种下。
“这件事,在圣火宫内,也只有寥寥几人知晓。”
李承道也随之开口表态,语气淡然。
气氛再度陷入沉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良久后,大欢喜菩萨打破了沉静气氛,开口道:
“这件事必须要追究下去,毕竟消息很可能是从吾等三方之中泄露出去的。今日之事事小,但若是有了叛徒,那可就事大了。”
这个道理,众人都懂。
内鬼永远比外敌更可怕。
外敌可防,内鬼难测。
几位炼神真君均是微微颔首,准备回去之后便进行严密调查,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源头。
“除此外,贫僧现在最好奇的是,那护龙山庄之内究竟有什么?竟然让人利用吾等吸引朝廷的注意力。”
顿了顿,大欢喜菩萨又道,眼中闪烁着精光:
“我觉得,这个才是最为关键的问题。”
他们被人当刀使了,却连为什么要使这把刀都不知道,这如何能忍?
“既如此,那吾等便发动所有的渠道调查吧。”
李承道淡淡道:“至于结果,本座希望,无论任何一方查到真相,都不要隐藏遮掩。你们觉得呢?”
“可以。”
“善!”
黄绍等人对视一眼,纷纷颔首。
这一刻,三方势力罕见地达成了一致。
毕竟,找出真相,对大家都有好处。
……
大乾皇城,养心殿。
气氛死一般的沉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靖王赵视、薛擎山、赵世勋等诸位炼神真君齐聚一堂,分列两侧。
只不过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阴云密布,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但要说最难看的,还是要属明景帝赵煦。
此刻的他高居上首,明黄龙袍加身,却掩不住脸上的铁青之色。
他的目光阴沉得可怕,甚至带着几分狰狞的意味。
那是一种被触及逆鳞后的暴怒。
明景帝怎么都没有想到,就在大阵即将修复的关键时刻,竟是出现了意外。
先是大闹京城,太平道那群逆贼公然袭城,如入无人之境。
之后更是一位金丹修士直接闯入护龙山庄,在众目睽睽之下毁掉了国运大阵。
这群逆贼,简直就是在打朝廷的脸面!
是的。
站在明景帝的角度来看,袭击护龙山庄的人,绝对和太平道、圣火宫那群逆贼脱不了干系。
毕竟事情怎么会那么巧?
太平道等人刚刚袭击炼傀堂,引去了京城大半真君,结果转头护龙山庄那边便被袭击。
而圣火宫的那个李承道,更是出手拦住了皇叔的回援,配合得天衣无缝。
虽然皇叔推测说这件事有些不对劲。
比如,太平道如果真要袭击那座阵法,怎么会派一个金丹修士前往,而非炼神真君亲自出手?
但他还是笃定,这就是太平道的手笔。
如此一来,另一半国运的下落,也就基本上锁定了。
必然就是太平道、圣火宫、欢喜教这三方截留的国运。
当时他们之所以表现出一无所获,完全就是在麻痹朝廷,演一出苦肉计!
“那逆贼,可抓到了?”
明景帝强压着怒火,冷声问道,声音低沉如闷雷。
靖王赵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逆贼动用了五阶遁空真符,远遁数百里。六长老虽然燃烧气血追杀,但最终还是没能追得上。现在仍在追杀当中,应当……希望渺茫。”
“堂堂真君,竟连一个金丹修士都追不上?!”
明景帝眼中满是寒意。
若非那人乃是他们赵氏皇族的长老、辈分极高,他此刻绝对会重重责罚,绝不会轻饶。
“此事,皆本王之过,是我大意了。”
靖王赵视面露愧色,有些后悔。
当时他就不应该离开护龙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