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也没想到阵法的消息会泄露出去。
毕竟,知道阵法就在护龙山庄的人,总共都不超过双掌之数,且都是赵氏皇族的绝对心腹,称得上是绝密中的绝密。
他实在想不通,消息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
“老臣也有过错,不该传讯靖王的。”
薛擎山叹了口气,满脸自责。
但当时他之所以传讯,主要还是因为以他一人之力,根本拿不下那群逆贼。
毕竟,对方足有六位炼神真君联手。
而且,他也不知道护龙山庄之内藏匿着如此重要的阵法,否则绝不会轻易将靖王调离。
“这件事必须追查到底!”
明景帝凝声道:
“朕要知道,消息到底是怎么泄露的。必须要找出那个叛徒,靖武司、内卫、皇城司、护龙山庄,都要追查到底!限时十日,朕必须要知道一个结果!”
问罪是必须的。
但却不能去问罪薛帅和皇叔。
毕竟他们乃是大乾真正的扛鼎之人,国之柱石。
他虽然是皇帝,但也做不到肆无忌惮,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是,奴婢这便去传口谕。”
一旁战战兢兢的赵元直赶忙行礼,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养心殿。
“等等。”
靖王赵视忽然叫住了他,沉吟道:
“追查炼傀堂一事,不要牵扯到护龙山庄,另外……灭神雷珠这东西在中原较为罕见,兴许是个线索。”
赵元直见状,赶忙看向明景帝,不敢擅作主张。
明景帝眯了眯双目,摆摆手:
“按靖王的意思做。”
护龙山庄的事情,迄今为止都还是隐秘。
即便是被毁掉了,也不能轻易泄露出去,毕竟此事事关国运。
传出去必然会人心惶惶,后果不堪设想。
“是,奴婢遵命。”
赵元直连连颔首,如蒙大赦,迅速退出了养心殿。
“陛下,那群逆贼动手之时,公孙敖并未在炼傀堂,还活着。”
靖王沉吟道,“要不要重建炼傀堂?这一次的损失虽然大,但无非是损失一些资源罢了。凭借朝廷的底蕴,还是足以重建的。”
明景帝沉默了几息,点了点头:
“重建吧,这件事,日后便交给薛帅全权负责。”
“是,老臣遵命。”薛擎山重重颔首,神色肃然。
“那座阵法如何了?可还能修复重铸?”
明景帝注视着靖王赵视问道,眼中满是凝重与期待。
虽然炼傀堂也很重要,日后很有可能成为朝廷的一大底蕴,但相对于那座国运阵法来说,便不值一提了。
毕竟那座国运阵法关乎着朝廷的现在。
没有国运镇压,天下间的动荡愈发明显,如同烈火烹油,指不定何时便会爆发出一场巨大的叛乱。
虽然寻回国运也无法让天下太平,但至少能够缓解燃眉之急。
而且,他现在修行将成。
一旦寻回国运,凭借着国运的护持,足以让他拥有堪比炼神巅峰真君的实力。
届时,国运加身,万法不侵,除却圣境道君之外,他谁也不惧!
这才是大乾真正的底蕴,是赵氏皇族日后面对动乱的重要底气。
“有阵图在,修复大阵用不了多久时间。”
靖王赵视肃然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从重建修复到成功,八个月内,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之前之所以会那么慢,聚集了诸多阵法大师还耗费了一年有余,主要是因为那古阵法太过晦涩和残缺。
但在修复的过程中,已经将完整的阵图保留了下来。
有此物在,凭借着朝廷的底蕴和积累,短时间内恢复大阵不成问题。
但就在明景帝神色稍缓之际,靖王却继续道:
“真正麻烦的是那道定天罗盘,此物已经炼入了阵法之中,凭借此物,可以时时追踪另一半国运的下落。可此次……毁了,而且,无法修复。”
明景帝听懂了靖王的意思。
也就是说,即便是阵法能够修复,也无法时时追踪另一半国运的位置。
万一对方携带国运潜逃,远遁海外,到时候就相当于是大海捞针一般,无从下手。
这才是最为麻烦的事情。
但明景帝却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难道……那定天罗盘无法重炼吗?”
靖王赵视皱了皱眉头,面露难色:
“那定天罗盘虽只是五阶中品阵盘,但炼制难度极高。即便是五阶后期的阵法大宗师,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炼制。
更关键的是,想要炼制定天罗盘,需要一种极其罕见的五阶极品灵金作为主材。
此物,国库和皇族宝库之内都没有,极为罕见。
再有,那阵盘的炼制之法,也极不易参悟……”
他一连点出了数个难题,每一个都如同拦路猛虎。
若非如此,之前在看到大阵被毁时,赵视根本就不会那么脸色难看。
毕竟朝廷的底蕴足够深厚。
如果只是耗费一些普通资源,朝廷完全承担得起。
可定天罗盘的主材,偏偏是那种可遇不可求之物。
“那就找!”
明景帝咬了咬牙,眼中满是决绝:
“不惜一切代价,寻找那灵金和其他灵物!必须要重炼定天罗盘!”
没有这东西,除非另一半国运被驻留一地、难以移动,否则,想要找到的难度实在太大了。
万一偷走国运那人直接隐匿于茫茫人海,或者远遁海外,到时候还怎么寻找?
“好。”
赵视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虽然重炼定天罗盘的难度非常之高,但也并非是没有任何希望。
若是不惜一切代价,倾朝廷之力去寻找,日后或许就还有机会。
又商谈了半日,靖王赵视等人方才终于离开了养心殿。
殿门开合间,露出外面明亮的天色。
不知不觉,已是到了清晨时分。
而等到殿内空无一人时,忍耐许久的明景帝终于是忍不住了。
他抓住龙案上的文房四宝,砚台、笔架、镇纸,一股脑儿地狠狠砸在了地上,发出一连串碎裂的声响。
墨汁四溅,污了明黄的地毯。
赵煦铁青着脸色,咬牙切齿地骂道:
“该死!该死!都该死!!!”
他那暴怒的声音在空旷的养心殿中回荡,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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