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明白了。”
黄绍沉吟片刻,微微颔首。
但眉宇间仍是面露迟疑,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显然心中尚有顾虑:
“不过这件事,本座无法立刻给你回应,还需要回去商议一番。”
如今虽然教主在闭关养伤、不问世事,由他来主持太平道的日常事宜,但他也并非可以独断专行、说一不二。
而此事关乎重大,还需要与另一位副教主,以及太平道的诸位长老们共同商议一番,才能做出决断。
“不,你不明白。”
陈盛缓缓摇头,目光沉静地看着黄绍,语气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黄绍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
“方才本侯说的你可能忘了。”
陈盛站起身来,负手立于亭边,秋风拂过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想要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并非轻易能够做到的。还需要有官面上的人帮你们遮掩,才能压下一些影响,挡住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说着,他笑了笑,转过身来,目光坦然地看着黄绍:
“而本侯乃是云州监察使,总督云青二州大权。有我在,可以帮你们压下这些麻烦,至少在云青二州的地界上,能让太平道少许多掣肘。”
黄绍注视着陈盛,眼神渐渐变了,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意外:
“你愿意帮我们?”
“当然是有代价的。”
陈盛正色道,语气干脆利落:
“只要太平道能够给出让我动心的代价,帮你们又何妨?天下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这天下又不是本侯的,我又何必吝啬?”
黄绍目光动了动,眼中有惊诧,有狐疑。
沉默许久,他方才颔首:
“本座会尽快给你一个答复。”
“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太平道更快地壮大,根基也更加稳固。”
陈盛心念一动,忽然开口道,眼中闪过几分深邃。
“还请道友直言。”
黄绍顿时目光微凝,身子微微前倾,显出了几分认真。
“这天下固化的太久了。”
陈盛缓缓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那些宗门世家,积攒了数百上千年的财富,富可敌国。若是太平道愿意将其分润出去,散之于天下,太平道的势力,将在极短的时间内暴涨。
届时,天下寒门、散修,必将望风景从。”
黄绍闻言,脸色瞬间变了,瞳孔微缩。
他注视着陈盛,沉默了足足数息,方才低声道: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
陈盛淡然一笑,“教主有兴趣吗?”
“没有!”
黄绍当即拒绝,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开什么玩笑!
这些宗门世家,传承数百上千年,其底蕴之强非比寻常,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太平道对付一两个倒是没问题,杀鸡儆猴尚可。
可若是想要对付所有人,那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众矢之的,人人喊打。
更甚至,一旦这种想法泄露出去,各方势力都会联手打压太平道这个“异端”,届时,太平道会死得更快。
陈盛闻言,眼中闪过些许失望。
他之前还以为太平道是有些理想的,口号喊得响亮,什么均贫富、等贵贱,什么替天行道。
可现在看来,也无非只是一群争权夺利的人罢了,与他、与天下所有人并无区别。
嘴上都是主义,心里全是利益。
“你的这些想法,教主或许感兴趣。”
黄绍神色有些复杂,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但太平道绝不会同意的。”
教主确实是一个有些纯粹的人。
但他们不是。
即便是真的打下了什么宗门、缴获了什么财富,他们也不愿意分润出去。
凭什么?那是拿命换来的。
陈盛点了点头,旋即也不再追问。
黄绍凝视了陈盛片刻,似乎在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良久,他将话题引开:
“第二件事是什么?”
“太阳宝气!”
陈盛回过神,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
“之前黄教主答应的事情,已经这么久了,何时能交给我?”
“这个……你再等等。”
黄绍面露犹豫,眉头微皱:“一空藏匿在天龙寺不出,确实抓不到机会。只要有机会,这答应好的事情,本座自是不会食言。”
陈盛眯了眯双目。
黄绍或许确实不会食言,但他等不了那么久了。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他可没那么多耐心去干等。
当即道:
“若是本侯给教主创造一个机会呢?”
“什么意思?”
黄绍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天龙寺的底蕴,教主应当是清楚的吧?”陈盛忽然问道,话锋一转。
黄绍当然清楚。
天龙寺的实力,他确实了如指掌。
表面上,天龙寺只有一位炼神中期的罗汉坐镇。
但实际上,根据太平道的多方调查,还有一位年迈的炼神中期罗汉,藏匿于祖师堂深处沉睡,苟延残喘。
这一点,教主当年是亲身印证过的,绝不会有错。
正因如此,太平道对于天龙寺才会无比重视,不敢轻易动手,只想着等到一空和尚落单之后再伺机而动。
“你这是何意?”
黄绍眉头紧皱,隐隐猜到了什么。
“天龙寺一直亡我之心不死,只是不好明面上动手罢了。”
陈盛凝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凛冽:
“再有几日,便是天魔谷开启的时候。据我的消息来看,到时候天龙寺便会对我动手,而且是必杀一击。
若不出我所料,很可能是一位炼神罗汉亲自出手,以炼神灭金丹。
届时,天龙寺内便只剩下一位罗汉坐镇,是最合适动手的机会。
以太平道的实力,想必应对不难吧?”
“你疯了?”
黄绍皱着眉头看着陈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谁知道你的消息准不准确?万一那位炼神罗汉还在呢?”
“天龙寺也不是铁板一块。”
陈盛笑了笑:
“太平道有消息渠道,本侯当然也有,我既然敢如此笃定,自是有着几分把握,包括聂家,也在配合我。”
“聂家老祖愿一同出手?”
黄绍对此有些狐疑。
毕竟聂家老祖可是老奸巨猾的人物。
不可能为了陈盛一个外人,去和天龙寺结下死仇。
这不符合聂家的利益。
“本侯说的是聂家,而不是那位老祖。”陈盛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释。
“这个……本座不能答应。”
黄绍摇了摇头,语气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