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不信?”
陈盛微微蹙眉,眉宇间攒起一道浅淡的褶痕,语气里已带了几分不悦。
他心底里着实觉得有些荒谬。
怎么搞得好似他陈盛觊觎洛青渔一般?
诚然,他承认这位国师大人的确姿容不俗,那清冷高傲的姿态,也确实让人生出一种想要将其征服的欲望。
但他觉得,那不过是男子面对绝色美人时再寻常不过的悸动罢了。
事实上,陈盛此刻对洛青渔并无什么多余念想。
当初他在外海时,曾从聂湘君口中了解过这位国师大人。
知晓她修行的乃是太上无情道。
斩七情、绝六欲。
而对这种女人,陈盛向来敬而远之。
“无稽之谈!”
洛青渔神色清冷如霜,唇角微动,淡淡吐出四个字。
这世上岂有那等荒唐法子?
她修行两百余年,遍阅典籍无数,从未听闻过这等炼化国运之气的路径。
对方分明就是信口胡扯,拿些虚无缥缈的说辞来诓她。
若非她眼下没有十足把握能拿下陈盛,以她平素的性子,断不会与对方废话如此之久。
陈盛笑了笑,微微颔首,神情不急不躁:
“道友若是不信,那陈某也没办法。”
话已至此,方法他已然明说,洛青渔爱信不信,他并不强求。
真要是继续交手,他倒也不惧半分。
虽说论硬碰硬的修为实力,他眼下还不是洛青渔这位炼神巅峰大修士的对手,但若要脱身,他自有七分把握。
甚至于,若是时机拿捏得当,他不惜以伤换伤、以命搏命,未必不能拼出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来。
“你……”
洛青渔一时语塞,那双清泠泠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陈盛。
半晌后方才沉声开口:
“道友当真如此决绝?”
“这不是决绝,这是事实。”
陈盛回得坦然。
“贫道修行多年,踏遍名山大川,阅尽宗门典藏,从未听闻过这等方式。”
洛青渔神色沉凝,目光如针,一字一字说得极慢。
“可这就是事实,不然,陈某何故蒙骗国师?
国师姿色虽不俗,但陈某也非见色起意之辈,更何况,陈某身边不乏国色天香之人。
国师未免自视甚高了吧?”
陈盛淡然一笑,语气轻描淡写。
但那笑容落在洛青渔眼中,却分明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嗤笑,像是在嘲笑她的多疑和自矜。
不过她生性清冷,对此等言语不甚在意,心中既无恼怒也无羞赧,只是见陈盛说得如此决绝,她心底深处终究还是掠过几分极淡的狐疑。
可那几分狐疑转瞬即逝,迅即便被她那太上无情道心碾碎压下。
数息后,她抬眸看向陈盛:
“贫道手中有一道契书,若道友敢在契书之上立下心魔血誓,贫道便相信道友的说辞。”
陈盛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声不大,却带着几分玩味。
“契书?谁知道道友的契书有没有什么问题?
万一设下陷阱,想要以此挟制陈某怎么办?若是道友当真不信,陈某倒是有一个提议。”
“说说看。”
洛青渔眸光微敛。
“你我各自立下天道誓言,若我所言为真,句句属实,道友自此之后,便认我为主,如何?”
陈盛看着对方,平静地迎上了洛青渔的视线。
洛青渔盯着陈盛,周围的空气仿佛在此刻彻底凝固下来。
就在这番对峙僵持之际。
忽的,陈盛只觉识海深处骤起异变。
下一刻。
那道【趋吉避凶】天书之上,金光显化,接着瞬息间浮现出一道道字迹。
【我叫陈盛,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
因为双修之法的缘故,洛青渔对我的说辞丝毫不信,只觉得我是在觊觎其美色以及阴元,十分防备。
也正因此,使得吾等双方最终谈崩,不欢而散,最后……
而我疏忽的是,这件事本可以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另外,洛青渔对我的相助,也不仅仅只是一个大修士战力,她的身上,其实对我而言还有一桩机缘所在。
其身怀太阴圣体,此等体质举世罕见,不仅修行资质极为恐怖,而且还可反哺修行,历经两百年苦修,洛青渔体内的太阴阴元已然大成。
若我能炼其阴元,对于修行有着极大裨助,足可省去多年苦修,乃至是对于日后突破炼神后期,都有着不小的助力,只可惜……】
太阴圣体?
陈盛目光微微一凝,心绪翻涌,却面上不动声色。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洛青渔的资质极强。
毕竟短短两百年便修行到炼神巅峰,更结成九转金丹,这等天赋,放眼整个天下都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只不过,陈盛此前从未在意过此事。
毕竟相较于他的修行速度,洛青渔再惊才绝艳也显得相形见绌。
可他未曾想到,对方竟是太阴圣体,而且那道历经两百年打磨的阴元,竟对修行有如此巨大的助益。
这一刻,陈盛承认,他确实生出了几分觊觎之心。
但也仅仅只是觊觎罢了,远远谈不上非此物不可。
没有这道太阴阴元,难不成他就突破不了炼神后期?
提升不了修为?
无非是多耗费一些时日。
当然,若是对方日后心甘情愿主动献出,那他自然也不会推辞。
毕竟这等好事,对他而言并无坏处。
可若要他不惜代价、低声下气去讨好洛青渔,那是绝无可能的。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了。
......
周遭的压抑气氛仍在持续。
洛青渔一脸肃然,目光不住地打量审视着陈盛,想要借此窥出对方的真假虚实。
可遗憾的是,对方底蕴极深,气机浑圆无漏,她并没能轻易看穿什么。
至于天道誓言,洛青渔自是不会立下的。
虽然她心中认定陈盛是在骗她,可她不敢赌。
万一赌输了,天道誓言加身,她日后便要受制于人。
对于她而言,这是绝不可能接受的事情。
可问题在于,当真只有双修这一条路可走吗?
洛青渔自幼修行太上无情道,心中无情无爱,对于这等男女之事,是由衷生厌、发自内心抵触的。
可若是没有国运之气相助,她日后的道途怕就要就此断绝了。
她的修行,可谓成也太上无情,败也太上无情。
这门功法先天缺陷巨大,若寻不到弥补之法,她根本无望圣境。
而弥补缺陷的方法,历经她和师尊多年推演,世上唯有一个。
那便是炼化国运之气。
国运之气乃是天地众生意念所凝,浩荡磅礴,最是能消融太上无情的弊端。
除此外,这些年她还推演出,国运之气对创法明道亦有奇效。
可以说,她想要继续往上攀登,根本离不开国运之气。
也正因此,她才会成为大乾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