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师是何等聪明的人,司马懿说出“王用亨于西山”,司马师马上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用亨于西山,乃是易经的第十七卦随卦,“上六:拘系之,乃从维之。王用亨于西山。”
司马懿的意思就是说,你要是真被刘禅给暴揍了,那就顺势投降,保全家族为上。
而司马师回答司马懿特地用“随,父亲之意”,就是回答司马懿自己明白这是随卦!
一说一答,就把这事情说明白了,司马懿便能安安心心去驻守邺城去了。
司马懿自然是借助夜色进行尽可能快的撤离,但是即使如此想要完全不被汉军发现是不可能的,真当刘禅一步一步压缩司马懿的视野掌控力没有用处吗!
可以说,司马懿的大军一动,这件事便会被报告到刘禅手上。
所以,司马师马上便建议,把撤退伪装成援军到来的样子。
自己的军队晚上随大军撤离,早上又装模作样地做出援军到来的姿态,同时多树立旌旗,就如同当初董卓进入京城一样。
这里有两层陷阱,一层是恐吓汉军,表明这里的曹军数量越来越多。
而另一层陷阱是掩护司马懿率领主力撤退,绝大多数人即使能拆穿第一重陷阱,等到发觉第二层陷阱时,司马懿往往已经带着主力撤离干净了。
“司马懿的军营之中多了不少的旌旗,到了早上时,还有部队过来支援?”
刘禅听着姜维的斥候过来禀报的消息,倒是有不少的意外,“但问题是他哪来的援军啊?”
黄崇道:“是不是河北士族加大了对司马懿的投入,又或者是幽州派遣了援军过来?”
“做饭时候的烟火对吗?”向宠却是在这时候,开口说道。
“对,一切都很正常!”姜维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对众人回答道。
“那就打一打吧!”刘禅就在这时,果断开口道。
“如今曹军增加了军力,我军若是进攻,怕是未必能够占到便宜!”贾充小心提醒道。
“说到底,也就只是曹军来了援军而已!”刘禅从容地说道:
“那么我们不在曹军援军与本身政令不合的时候进攻,难道还要等到他们的指挥体系完全磨合好了再进攻么!
退一万步来说,只有我们这正面战场吸引更多的人,那么魏将军偷袭滏口却也更加的有机会!
总而言之,传令下去,打一打曹军营地,试一试这些援军的成色!”
对于刘禅来说,自己才不管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自己都是用最土的办法,那就是上实战去试一试。
因为刘禅相信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队伍的韧性,哪怕战败了,只要自己能够稳住大局,也能够依靠记者体系挽回士气,进行一定程度的兜底。
所以,刘禅与这时代绝大多数将领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在一些试探性的战争上相当舍得投入。
刘禅马上命令向宠调度士卒,对着眼前的曹军军营进攻试试。
向宠虽然觉得这时进攻有些草率,毕竟曹军刚刚来了援军,士气比较的高,就劝说了刘禅几句。
但见劝说不了刘禅后,倒也是开始贯彻刘禅的意志,打就打了!
然后各种攻城器械,开始进攻曹军营寨,彻底清除掉了外围设施后,便是让士卒精锐,开始进攻曹军营寨。
而等到真的实打实的进攻之后,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曹军营寨太大,而留守的士卒太少,这使得汉军进攻的时候,曹军不得不放弃掉一部分的外围防御设施。
但只要这么做了,那向宠马上便感觉到不对劲,果断指挥军队加大投入,留下的曹军士卒的士气几乎以极快速度开始崩溃。
而司马师见大势已去,便不再抵抗,命令麾下士卒投降。
说实话刘禅看着司马师麾下的士卒那是听到了司马师的命令才投降,这多少也说明了司马师在军队之中多少是有些得人心的。
但转念一想却也正常,司马师作为司马家的传承人,居然能在被曹爽打压的情况下,不声不响地培养出三千死士,说明他本人肯定极其得人心。
类比一下现在的老板花费个三千块,居然跟别人讲什么忠诚,再看看司马师,哪怕干着诛九族的买卖都能有三千人愿意跟着干,便能够看出司马师应该有着自己的手腕与魅力。
在这一点上,也许他的弟弟司马昭应该好好跟着司马师学一学。
毕竟如果司马昭有着司马师的能力,曹髦就不应该冲出皇宫到大街上让场面变得那么难看。
“败军之将,司马师见过汉主!”司马师被捆绑着来见刘禅,倒是相当坦然道。
“司马将军且在大汉军营稍微歇息,到时候还需要将军前往邺城与令尊沟通!”
刘禅对司马师说道,“若司马将军有什么需求,也尽管告知侍卫,他们会满足你的!”
“汉主,我还是魏臣?!”司马师听到刘禅的话有些迷茫了。
不是,你到底是招降了自己,还是不招降自己啊!
招降自己了那你是不是应该给自己一个官位,这样才算名正言顺地使唤自己啊。
而如果不招降自己,那自己凭什么听你的啊!
“我与司马太尉的这场战还没有打完,这时候要你归降大汉,岂不是让你陷于忠孝难两全。
你还不如就安安心心做个俘虏,等到我劝降你父亲之时做个使者!
到时候你父亲投降,就免于骨肉相残,若你父亲为魏国尽忠,你也能做忠臣孝子,这不好么?”
刘禅看着司马师,相当直接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在这世道,对绝大多数的士族来说,自己活着或者死了其实也不是很重要,但让自己的家族传承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点上来说,司马懿在违背洛水之誓前的一切行为,都受到这时代绝大多数士族的尊重。
只不过所有士族也没有想到,原本以为是白汤圆的司马懿切开来居然黑到这种令人感觉到惊悚的程度。
“谢汉主体谅,师绝不会做出有辱门楣之事!”司马师听到刘禅的话,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