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自己已经对司马家够好了,如果换了其他的穿越者,哪里会给司马家这么一个只要司马懿一脉死干净,司马家的名声就能够洗白的机会。
而有了司马师作为双方间的缓冲,这时候卢毓对刘禅的态度有所明确。
所以卢毓见到刘禅之后,却是开口说道:“范阳卢氏卢毓卢子家,见过汉主!”
“赐座!”刘禅对着内侍说道,等到卢毓坦然坐下之后,却是说道:
“卢公之父乃是先帝之师,公与先帝算是同辈,不知卢公今日之来,所为何事!可是献城否?”
虽然这是明知故问的废话,但是这样的废话还是要说的,否则这会面便是不正式了。
而卢毓也已从司马师口中得知刘禅的大致态度,当下开口说道:
“启禀汉主,今日毓奉邺城军民之命来见陛下,非为乞和献城,实为两件事:一为保全先帝师兄之名节,二为保全邺城数十万生灵。”
刘禅听到了这话,却是眉头一挑,心中不由得感叹,可以啊,居然来道德绑架。
简单的说,卢毓仰仗的东西很简单,那就是刘备的仁德!
一边则是暗示,你们要是水淹邺城,那么刘备在天之灵会怎么想。
到时候,你们季汉还有什么资格说是仰仗仁义立国,如果你们真的动手,那么就是你们违背先帝的仁义了。
虽然说,这种事情听起来挺无耻的。
但现实就是季汉通过《三国演义》把刘备一生的仁义真正转化成了政治力量,使得季汉上下一心,甚至就算是魏国人,至少对刘备的品德也是认可的。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季汉本身反而会受到仁德两字的限制。
很是显然,真到了自己无可奈何的时候,魏军最强的武器,却是只剩下了刘备的仁德!
卢毓也明白,自己也就只有靠着刘备的仁德,从而唤醒刘禅的仁德。
而刘禅倒也没有反驳什么,而是默默的听着,看着卢毓继续表演。
卢毓见到了刘禅继续沉思,并不说话,而是果断继续的说道:
“当年先帝在荆州,肯为救助数十万百姓而困于长坂坡,今日邺城被围,城中尚有数十万百姓,将军若决漳水灌城,天下人会说,刘备的军队再也不肯救助百姓了!”
“荒唐之言!”在一边的姜维怒道,“这些日子以来,游骑兵来往驰骋,迁徙百姓难道不是救助百姓,你以为天下百姓会因为你这些恶言而生怨么!”
姜维这一段时间是真的在干活的,所以姜维对于听到了卢毓的污蔑最难忍!
“伯约,且让卢公说完!”刘禅从容道:“毕竟卢公是使者,哪有不让人把话说完的道理。”
卢毓听着刘禅仿佛温和无比的话,此刻却是有一种想要挠头的感觉。
刘禅很是清楚,使者的目的就是要说得对手破防,对手破防之后才能够把话圆回来,那才能够做成功的使者。
像鲁肃劝说孙权,只有孙权作为主公不能投降。又好像诸葛亮刺激周瑜,来个曲解《铜雀赋》。
但是现在看起来刘禅对刘备的道德好戏没多大感触啊!
刘禅对于刘备的仁德肯定没有多少感触啊,自己又不是读圣贤书长大的。
在自己眼中“仁德”只是工具,如果能拿下司马懿的话,别说把刘备的仁德给卖了,把自己的仁德给卖了,好像也不是不行。
为此,哪怕日后史书写下刘禅水淹邺城,刘禅都能够从各种角度证明,自己是真的给过司马懿机会,但他不接啊!
所以此刻,卢毓看着刘禅不为所动的样子,却是继续尝试道:
“将军今已据河内、得并州,滏口在手,邺城指日可下。
若以水攻,城破之日,百姓死伤、宫室焚毁,将军得一座废墟何用?
若将军肯暂缓水攻,某愿回城劝说太尉,开城纳降,保全军民。
如此,将军得河北之地,先帝得仁德之名,百姓得保全之幸,岂不三全其美?”
刘禅见到卢毓终于开口说点软话。
最重要的是,卢毓的话表明了河北士族早就不想要打了,或者说,实在是不想要吃一波河水。
毕竟汉军是有道德的,而洪水是真没人性!
刘禅道,“那司马懿何意?”
刘禅很清楚,虽然河北士族的确是股很恐怖的力量,但当他们的对手是司马懿时就不一样了。
别看现在司马懿坐守邺城处处被动,但他想要拿捏他们还是很容易的,就好像季汉在诸葛亮执政时,你见过蜀地世家反抗过吗!
“太傅一生谨慎,从不轻言生死。然若将军决漳水灌城,城中军民必怨太傅守城之过。太傅素有羞耻之心,届时若自裁以谢军民,岂不是需要汉主承仁德之失!”
卢毓此刻依旧拿仁德说事,表示司马懿若被逼急自杀,那到时候邺城承受水灾的怨恨可就又要重新回归到您的头上了,所以您做事还是别太过分了!
而刘禅听到了这话,眼睛都瞪大了,天下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自己虽然绝对不会相信司马懿会自杀,但是这哪怕话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自己好像也应该试试。
毕竟司马懿自杀的话这算是顶好的消息了,而好处说完了,那么代价呢!
“好了!”刘禅承认自己的确是被卢毓说得心动了,原本不是那么坚定想要水攻的想法,顿时坚定了下来。
刘禅开口说道:“卢公,你回去之时便带着司马子元回邺城吧。
告知司马懿,我只接受他的无条件投降。
让他麾下士卒放下兵刃出城受降,他献上白圭,司马氏可继续为大汉之臣。
否则他就继续做魏国的忠臣孝子吧!”
“嗯?我说什么了么?”卢毓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刘禅不由满满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