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现在的修行者嘛....固然超凡脱俗,但儒家不求长生,立身人间,已经逐渐嵌入人道气运,便是仙神也不敢轻易插手,他又有什么畏惧的?
就算这把大砍刀没有当年的锋芒了,还有压箱底的儒门大祭,直接拿本伤人。
祭祀天地,祭祀祖先,祭祀圣贤。把积攒下来的浩然正气在一瞬间全部点燃,那股力量不是什么五行生克、阴阳变化,而是最纯粹的人道本身的意志。
到时候不管来的是谁,全部打出去就是。
只是神凤叛军这一次背后有两个曾经的正道高人坐镇,明白儒家的厉害,自然不会妄动刀兵。
因为长眉选择的是——讲道理。
当听到真有神凤叛军来人的时候,老沈提着刀就出去了。
那口大刀刀刃上还带着一层细细的水渍,在日光下闪着冷冷的白。
一手提刀,一手撩袍,大步流星地穿过前院,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像擂鼓。
几个老教授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
“山长!山长且慢!”
“先问清楚再说!”
“万一来的是书院弟子怎么办?”
不是所有读书人都有气节的,或者说大部分人也是普通人的心性,万一是吧....
就算是白鹿书院这等第一学府也不敢保证这一点,所以老教授担心的也不无道理。
结果来的果然不是什么神凤里的那些野鸡大臣。
是正儿八经的皇亲贵胄,原大晋梁王。
老沈的大刀举到一半,僵在了半空中,这尼玛什么意思?
几十年前,梁王还不是梁王的时候也是在江南游学过的,大家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候这家伙一身蟒袍,腰悬玉带,面如冠玉,气度雍容,还算是有几分风度。
但你现在.....
哪怕当个反贼头子都不会让老沈吃惊,毕竟司马家的王爷个个都有着不小的野心。
可成了神凤叛军的代言人就很拉胯了啊。
几个老教授也追了上来,拦住了准备提刀宰人的山长。
“让他进来再说。”周教授在后面小声说,“可能是一场误会呢。”
但老沈还是点了点头,他确实好奇了。
随后梁王就慢慢走了进来。
原本在金墉城里都有些富态的身形,现在到了荆州没几天就瘦了不少。
整个人就一个字——苦。
不是那种刻在脸上的苦,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弥漫在整个人的气场里的、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里发酸。
确实命苦。
前几十年除了不甘心而倒腾一些野心也就罢了,偏偏他的儿子梁王世子是个不安分的主,不知道惹了多大的麻烦,把自己给坑到了金墉城里。
结果没有了自己束缚,这小子再接再厉,最后把他这个当爹的坑到荆州当了人家的战利品。
安排工作就不说了,还是这种活,真是有些丢人。
但既舍不得命,又没有了皇朝气运庇护,他面对白莲法王的要求根本无法拒绝。
更何况司马家的老祖宗都打过样,当年在曹爽手下隐忍了十年,装病装傻装孙子,最后不还是一举翻盘了吗?
隐忍也算是一种大能耐。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顿时觉得好受了一些。
他今日来的目的就是招降。
老沈和几个老教授都懵逼了。
你这身份……老沈看着梁王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本想直接拒绝,但好奇心起来了。
要不说说吧……
梁王知道自己一家子小命都握在那个神凤军师手中,自然是认认真真地开始了工作。
他开口了。
起手就是当今皇帝无道,沉迷炼丹,不理朝政。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空气明显凝了一瞬。
这……老沈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这小子说得也没错。
堂堂天子,放着江山社稷不管,整日里和一帮和尚道士混在一起,琢磨着怎么长生不老,这不是瞎胡闹嘛。
老教授们赶忙又是咳嗽,又是跺脚的。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山长啊山长,这种话你听听就行了,别点头啊!万一传出去可就不好了!
梁王目光平视前方,既不刻意回避那些老教授的小动作,也不故意去盯着老沈的脸看。
继续往下说。
下一手就是司马背誓,洛水反噬。
这几个字一出来,客厅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祭献老祖宗的同时,背刺亲兄弟,你整的内容挺硬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