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镜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照到每一个角落。
但江陵不一样。江陵是神凤的“都城”,是气运汇聚的中心,长眉只需要照住江陵就够了。
而且气运的波动,很难瞒过神器的监视。
自从某人出现开始,气运的变化就很微妙。
昊天镜映照出来的神凤气运,原本是一只孽凤的形状。羽翼未丰,但爪牙已利,在江陵上空盘旋,张着翅膀,朝着北方的神龙散发着凶戾的意味。
然后某个人出现了,气运就开始变了。
有一种即将飞升又即将滑落的预感,这种感觉很矛盾。
总的来说,就像是一滴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落入神凤气运之中,产生了未知且剧烈的反应。
是好是坏,没有人能说得清。
甚至这种污染的速度,还在以一种非常迅猛的速度攀升,几乎无法遏制。
长眉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
是一种……一种“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的荒谬感。
以身入局,彻底的具象化了。
而且长眉也没想到,时隔几天就能再见到许宣。
心中竟然泛起了一丝诡异的排斥感。
若是一场战斗打了一百天,或者一年两年,乃至于七年八年,他都不会在乎。
但上一场死斗结束了几天,就立刻开启下一轮,就有些问题了。
频率是不是……太快了。
自己出的手有多重,自己肯定清楚。
那些剑意,随便一道都可以抹杀仇魄子这种二线魔头。
而那么多的复杂剑意堆积在一起的威力,互相交织、互相缠绕、像一团乱麻,越缠越紧,越缠越乱,越缠越解不开。
长眉算过。
以许宣的修为、底蕴、恢复能力,以那些剑意的数量、种类、复杂程度,以他对自己出手力度的精准把握,对方能在五十天内把那些剑意全部拔除的概率不到三成。
结果这家伙竟然拖着一身的伤势,再次前来狙击自己。
长眉目光通过昊天镜看向江陵以外的地方。
五道烽烟从五个方向升起来。
豫州的烽烟是灰色的,混着尘土和铁锈的气味,黄林的两万人在那里攻城拔寨,脚步已经踩到了武昌的城墙根下。
宛城的烽烟是红色的,张昌的主力在那里和新野王对峙,三天三夜的厮杀把城外的土地都染成了暗褐色。
江州的烽烟是黑色的,石冰的军队破城之后开仓取粮,火烧官仓的浓烟还没有散尽。
徐州的烽烟是黄色的,封云在那里举旗响应,从北边压过来的兵锋像一把从侧面捅进来的刀子。
荆南的烽烟是青色的,陈贞的军队在武陵、零陵、豫章、长沙之间穿插,把南方的四郡搅成了一锅粥。
顿时心中了然,这就是你的觉悟吗?
不过如此明显的破绽,如此狂放的行为,不太符合以往深沉布局,落子九州的样子,所以....会不会是假的?
长眉不得不陷入沉思,脑子里转的念头都快冒烟了。
难不成是引我出去,然后斩首而平五州?
而一旁的大乘法王也是个多心之人。
看着熟悉的江陵城头,她也是一动不动,根本不在意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至于对方自报白莲教家门的事情,也是直接无视。
白莲教的高层,她哪一个不认识?
有的是同门,有的是手下,有的是对手,有的是棋子。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根本不存在行事如此高调且癫狂的家伙。
倒是小青让她多看了几眼。
若真有不认识的,只有圣母转世了。
感应一番对方的造型,气息,气质之后果断放弃这个想法。
那条蛇妖固然实力强劲,还有很精纯的龙气在身,但看着...不像很有文化的样子。
圣母学究天人,统合诸多道统根本法创造白莲降世真经文,那是何等的天赋才情,这种肉眼可见的才气以及气魄是根本藏不住的。
所以...是我想多了。
重心还是放在那个叫做许宣的男人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