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鹤氅,戴纶巾,手摇羽扇,引二小童携琴一张,于城上敌楼前,凭栏而坐,焚香操琴,高声昂曲。”
大乘法王忽然念出了这段话,说的是诸葛亮在西城县弹琴退司马懿的事。
“好一个空城计。”
不过.....诸葛亮坐的是自己的城,守的是自己的地,弹琴弹得理直气壮。许宣坐的是神凤的都城,是我的门口,弹琴弹得比诸葛亮还理直气壮。
让大乘法王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是想说外面全是伏兵,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吗?
倒反天罡,霸气外露啊。
大乘法王越看,越是觉得有意思。
最后就着小青的由头侧身说道:
“你之前说洞庭之主和保安堂合流,我是有些不信的,没想到竟然真的如此。”
“那么洞庭不就成了心腹之患?”
洞庭湖是荆州水系的枢纽,是神凤水师的必经之路,以后粮草要从哪里运?援兵要从哪里调?退路要从哪里走?都是问题。
“我们要不要现在直接出手?”
想我飞仙观主为四境佛道双修强者,一手虚实五行神光横行九州无忌,在当今天下因当能排进前十。
打不过长眉,不是咱菜,那是对方更加惊才艳艳,闪耀了一个时代。
可我还打不过你们吗?
就算打不过,身边还有一个人间最强的剑修,绝对的横扫无敌。
而且城中还有几个魔道联盟的大魔头,每一个都是手底下不知道沾了多少血,造了多少孽的怪物。
白莲教最鼎盛的时候,有一个教主、四个法王、十二个堂主、三十六个香主,再加上遍布各州郡的信众和暗桩,那是能让整个天下都为之颤抖的力量。
而现在,长眉身边的力量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了白莲教全盛时期的配置。
这股力量,足以横扫天下正魔。
她真的觉得,这人世间没有什么可以挡得住了。
大乘法王站在院子里,心里那股自信越来越浓。
画面中两个人肉眼可见的五劳七伤的模样,是不是一波就可以拿下这最大的阻碍?
如果能在荆州就把许宣这个最大的阻碍拿下,那神凤就可以趁势东进,拿下扬州,进而拿下整个江南。
到那时候,就算北伐失败了,或者长眉失败了她都不怕。
目前得到的这些东西,足够她在这个乱世里站稳脚跟,借此为根基实现心中的大愿。
想到这里,原本沉稳的内心开始动摇。
机会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如果错过了这一次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甚至准备亲自出手。
青、赤、黄、白、黑,五道光华交织在一起,像一条被攥在手里的彩虹,淡淡的佛光包裹着身体像一尊从画里走出来的菩萨。
只需要一步,就能从院子里走到城头上。
然后一道剑光,从她的心里划过。
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不是从身侧刺过来的,是从她的心里自己长出来的。
“不要被劫气所掌控。”
长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扎进她的脑子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一个斩碎。
大乘法王愣在原地,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的她,就是被劫气掌控了,恐怕许宣的手段不只是来城头弹弹琴玩空城计这么简单。
就这样,许宣在城头弹了一个时辰,好几首曲子。
从《高山流水》弹到《酒狂》,从《酒狂》弹到《广陵散》,从《广陵散》弹到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手指在琴弦上拨弄着,弹得很投入,像是在开一场个人音乐会。
无聊之下内心感叹这叛军就是不正规,怎么还没有动静呢。没有人上来抓他,没有人上来打他,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初武侯在城头等司马懿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无聊啊。
这时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哒哒哒哒的,急促得像是在敲鼓。
一匹,两匹,三匹....有的从东边来,有的从西边来,有的从南边来,有的从北边来。
那个从东边来的传令兵跑得最快,从马背上滚下来,踉踉跄跄地冲进军师府,跪在大乘法王面前,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人!!!”
“江州……闹太平道了。”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大乘法王的眼皮跳了一下。
传令兵的声音更抖了,身上有一种恐惧的味道在朝着周边散发。是对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描述、无法对抗的东西的恐惧。
“武昌城破,石冰将军已经败退而走。”
大乘法王惊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