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教授...师旷。”
长眉感觉到了份量,师教授的诸多神鬼传说以及其传奇人生还是很有记忆点的。
其实还有三个大佬想来而不能来。
殷大学士此刻镇守剑门的意义已经不大,可朝廷的旨意让他无法擅离职守,只能遥望荆州,空有满腔正气与忧思。
于公亦然,这位大佬被困于吴郡,根本动弹不得,朝廷对于他的忌惮远胜于所谓的荆州叛军。
皇道与儒家气运纠缠,在赋予力量与地位的同时,也成为了束缚的枷锁。
至于太史教授本来也是想来的,但被所有人包括许宣给劝住了。
是的,他还“活着”,虽然生命气息依旧如即将熄灭的蜡烛,但就是撑到了现在。
一般像这等即将死去的老前辈都会留有一招足以惊天动地,逆转乾坤的终极手段。但这等手段,通常伴随着一个近乎宿命般的诡异而悲壮的“设定”,即一旦动用,便是真正的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老人家一把年纪了……就让他继续一把年纪下去吧,说不定真能写完那本属于许宣的的传记呢。
然而,正是这种“不能来”,反而衬托出此刻毅然横穿洞庭孤身奔赴战场的师教授其身影是何等的“悲壮”与“热血”。
可这一幕落在身为“反派”的长眉眼中,感觉就不是那么美好了。
这不仅意味着许宣又多了一张可用的牌,更意味着一种“势”的倾斜。
当“正义”的一方开始展现出这种不惜己身前赴后继的悲壮与团结时,往往预示着更广泛的支持与响应即将到来。
这,是一个不好的征兆。
长眉的预感很快被昊天镜再次映照出的景象所证实。
就在师教授那道光点之后,在荆州战场更外围的不同方向上竟然又陆续亮起了几点同样性质的光芒。
它们仿佛夜空中新燃起的星辰,从不同的方位正朝着荆州这片巨大的漩涡中心,坚定地靠近。
“全是儒家高手.....这是为何?”
长眉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微作。如此不约而同汇聚而来,绝非偶然。
当世绝顶的计算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无数信息碎片在心神中闪电般碰撞、组合、推演……
仅仅一息之后,结论已然浮现。
“是祭孟!”
“不错,正是祭孟!”
许宣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肯定了长眉的推断。
他安排三奇前往白鹿书院,推动老沈动用‘祭圣贤’这般压箱底的手段来涤荡魔气,可不仅仅是为了清扫战场那么简单。
孟子诸多圣贤之言中,这厮尤爱一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九州之上但凡真正读通了圣贤书,修出了一丝浩然正气的读书人,岂能感受不到荆州此刻正在进行的非同寻常的‘祭亚圣’大典?
在并非亚圣诞辰、也非冬至等常规祭祀时节的此刻,白鹿书院不惜代价强行开启如此规模的祭祀,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荆州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关乎人道存续的巨大危机!
意味着有正道之士,正在以最决绝、最崇高的方式,祈求先圣之力,挽狂澜于既倒!
此等时刻,此等壮举,对于那些心怀天下胸有正气的儒家贤者而言,岂能无动于衷?岂能不来‘助拳’?
这,只是第一个响应者,随着‘祭孟’引发的浩然正气共鸣在天地间持续回荡……后续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儒家强者、仁人志士,从四面八方赶来!
“得道多助,这便是‘道’的力量。”
长眉沉默地注视着昊天镜中那星星点点,听着许宣那带着笃定与几分傲然的话语。
好一个得道多助,许宣的算计当真是厉害。
但他心中还是有一事不明。
白鹿书院耗费了这么大的代价祭祀圣贤,获得了恐怖的力量和人心加持,然后全部投入这场荆州之战,看似非常合理。
可终究是有些浪费了。
离周轻云真正入道,引发那场必将走向‘真正决战’的时刻还有三十余日。
这三十多天,变数无穷。魔劫反扑,老魔凶威,朝廷动向,各方势力博弈,乃至天机本身都可能再生变化……便是自己穷尽心力推演,亦无法算清其间所有可能。
你为何不将这些力量暂且隐忍,积蓄不发,留待那最终的决战时刻,定鼎乾坤?
如此行事,究竟是真的胸有成竹,自信即便有所损耗,也能在最终决战前积累起更强大的力量,稳操胜券?还是说将一切的希望都压在了那位白蛇帝君身上?
许宣不语,眼神越发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