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无法通过儿子来掌控未来,那便……自己来!
虽然皇后之尊已是女子极致,但在史书上,不还有临朝称制独揽大权的吕后嘛。
贾南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与狂热。
通过绝对心腹的宦官和宫人,将一道道密旨悄无声息地送出了宫墙,送向了汝南王与楚王的府邸。
给楚王的许诺直接而诱人:诛灭杨骏后,许他以大将军、录尚书事,总揽朝政,并割荆、扬富庶之地以增其封国。
年轻的楚王本就野心勃勃,对洛阳皇位早有觊觎,只是苦无借口和内应。
如今皇后密信前来,简直是瞌睡递了枕头,哪有不接之理?
几乎是在接到密信的当天,便点起麾下精锐,浩浩荡荡开出封国,直扑洛阳!
给汝南王的信则更显老成,恳请对方念及江山社稷,高祖创业维艰,起兵勤王。
许诺事成之后,不仅加官进爵,更可“共商国事,择贤而立”。
汝南王对那张龙椅的渴望不如楚王外露,却更为深沉持久。
而且前些时日前来投靠的梁王在封国旧地应该还有些潜势力,此番正是用人之际,若能让其也联络旧部,在关键时刻于侧翼呼应,无疑能大大增加己方筹码。
梁王:……!!!
MMP!
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才从金镛城那个鬼地方出来几天,又被掳到荆州逛了一圈,归程又差点被那些无法无天的泥腿子吓出毛病,还没过几天安稳日子,这就要起兵???
只觉得心慌意乱,那种熟悉的恐慌感再次攫住了他。
若要形容,就像……就像之前在梁国,亲眼看到那颗妖异的大火星降临在梁国上空时一样。
于是认真劝谏,要不要再观望一番。
汝南王嗤笑一声,岂不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觉得这个弟弟全然没有了前段时间搞出大火星降这种大场面时的气魄了。
何以住了几日金镛城,去了趟荆州,就变得如此畏首畏尾,全无司马家子弟之本能?
不过这样也好,以后倒是可以放心驱使了
于是反过来安抚对方,表示洛阳乃天子之都,朝廷所在,岂是龙潭虎穴?
吾等此番,行的是勤王正理,守的是臣子本分,光明正大,何惧之有?
即便……即便时局后续另有反复,我司马氏子弟,深受国恩,届时再论行止便是。
这话说得含蓄,却又在关键处点得分明。
万一陛下真的不豫,那咱们这些深受国恩的司马氏宗亲,为了江山社稷,是不是也可以当仁不让的去“扶一扶”这大晋的江山。
梁王也算是看出来了,到了这个时候,野心就像脱缰的野狗,是无论如何也拉不回来的。
不由得想起自己,若是当年没有因为“大火星命”那档子破事被赶出封地……以梁国毗邻洛阳的地理位置,听到皇帝垂危的消息,肯定会比其他的兄弟更早地竖起“勤王”大旗。
最终只能无奈跟上,谁叫自己还寄人篱下呢。
两只勤王的大军一动,冥冥之中,某种常人难以窥见的气运景象,已然发生了剧烈变化。
洛阳上空,代表着大晋国祚的气运金龙,此刻显得更加萎靡,鳞甲光泽晦暗,龙躯盘旋之间,带着一种力不从心的滞涩。
然而,更让它愤怒的是,两道粗壮狰狞色泽暗沉如污血的“蛟蟒之气”升腾而起,缠绕而来。
虽非真龙,却也鳞爪初具,头角峥嵘。
一左一右,死死缠上,侵蚀着金龙本已虚弱的气运。
最让金龙愤怒却又无奈的是,这两道蛟蟒之气,其根源与它同出一脉,这使得祂无法将之驱散或吞噬,恶心至极!
更让金龙感到绝望的并非只是眼前这两条,目光投向九州大地。
伴随着洛阳中枢的彻底失序,以及汝南王、楚王公然举兵“勤王”所带来的示范效应,细细数来已然成型的“蛟蟒”气运竟还有六道。
八州之地,处处烽烟将起,人人皆思问鼎!
这种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割据态势,直接导致了维系九州秩序压制阴邪的人道气运力量急剧衰退。
失去了镇压,那些平日里潜伏在荒郊野冢的妖魔鬼怪如同嗅到了腐肉气息的鬣狗,纷纷钻了出来。
一时间,各地“闹妖”、“鬼祸”、“精怪伤人”的传闻急剧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