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与王太史令一样。
没有相应的体量,没有极其特殊的本质,就算是身负太史令官职所带来的人道气运庇护,也根本护不住他。
观测结束,意识回归现实,理所当然地死在了那座大殿之上。
到此为止,一切都很正常。
但第三任……
景象流转,时间再次跳跃。
这一次节点来到了一个对许宣而言刻骨铭心的时刻。
大魔王起死回生,白素贞阵斗降龙。
太史令的视角可以清晰的看到两个并肩站在星空中的人影,看到了许宣的浅色莲花,但....
“天上!是……是白莲圣母!”
前两任太史令要么暴毙前只来得及说“看到了”,要么什么都没留下。
可这第三任太史令却是做到了前人做不到的事情,也为白莲圣母的身份做了最坚定的背书。
许宣也找到了异常的地方,于是反复观看,可就是找不到圣母在哪里。
那么问题出在太史令身上?
他想看看,这位太史令在观测前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景象开始倒流,最终停留在了第三任太史令启动浑天仪进行这次关键观测之前。
金殿之上。
景第三任太史令面色灰败,气息奄奄,带着一丝虚弱的庆幸,庆幸自己即将躲过一劫。
然而....
国师:“既然太史大人已经命不久矣,不如就用这残躯来为国献身。贫僧会为您亲自诵念往生经,早登极乐世界。”
贾充:“想来您也是个忠君爱国之人,恰好有了一个报效君父的好机会,可要珍惜啊。本官斗胆,君死之后定当对天下百姓陈述功德,封妻荫子就在眼前。”
皇帝......沉默的震耳欲聋。
三个人,一个代表“神权”,一个代表“相权”,一个代表“皇权”。
他们站在一起足以代表整个大晋朝廷,乃至此刻洛阳城中人道的意志。
一个小小的太史令,如何抵抗得了?
然而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在极致的恐惧、不甘与怨恨的刺激下,人性中最阴暗、最自私、也最顽强的“恶念”疯狂滋生!
什么忠诚,什么大局,什么家族前程……在自身即将被当作祭品的当下,统统都不重要了。
既然你们要我看,那我就“好好看”。
这就是真相。
简单,直白,甚至……有些无趣。
没有惊天动地的阴谋,没有神秘莫测的至高存在,只是一个濒死的小人物在绝境中出于恐惧、怨恨与扭曲的求生欲进行的一次恶意满满的误导。
然而,正是这简单到一句话,却激起了连当事人都无法预料的波及整个天下的滔天涟漪,坑惨了不知多少人。
皇帝,国师,佛门,道门,白莲教.....还有长眉都是受害者。
“乃至布施一碗水,果报亦不虚;乃至轻慢一众生,后苦亦不虚。”
许宣通过这次旁观,对因果二字,又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这世间万事万物,看似偶然,实则纠缠。
这里面有皇帝与国师为了私欲倒行逆施,逼迫臣下的“恶因”,最终结出了王朝崩坏的“恶果”。
有他自己当初发宏愿,誓要梳理九州种下的诸多善因,结出了如今背负的庞大善果。
更有那欠下这天地的大因果影响着周围的一切,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气运所钟”。
既然第一个问题,答案已经如此“直白无趣”,那再纠结于此也无意义。
果断将注意力转向了他此行最想弄清的第二个问题。
然而,当他试图按照从张太史令那里得来的手册方法,调整浑天仪的“观测焦点”向上推移时,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首先,动力不足。
如今的人道气运已然衰微到了极点,根本不足以支持浑天仪进行如此深入的回溯。
其次,是浑天仪本身的承载力问题。
这仪器虽然神异,但终究是凡人之物,有其极限。
太史令是什么“体量”?
许宣是什么“体量”?
二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浑天仪,承受不住一个域外天魔如此高强度高权限的索取行为。
因此,当许宣的意识强行上溯时,浑天仪失控了!
时间没有向上,而是……猛然向下走了!
许宣的意识被裹挟着去了下游,直接来到了一处混沌的地方。